雨持續下了好幾天。
因為是梅雨季節,所以也無可奈何,不過,雨竟然可以這樣下個不停,讓人不得不訝異大氣層裡竟然可以積蓄這麼多的水氣。
雖然為了健康而必須出門去散步,但遇到這樣的天氣,我也變得不想出門了。可是以寫作為職業的人,搞不好就會因此陷入整天把自己關在家裡聽雨聲的窘境,長久以後就會變得委靡不振了。不,不僅會委靡不振,好像還有莫名的不安和焦躁的情緒,不斷地冒上心頭。
今天也是從一早就開始下雨了。
打開帶着濕氣的報紙,一排雨傘整整齊齊地被印刷在天氣預報欄的位置上——唉!不能給一個好天氣嗎?
“不能給個好天氣嗎?”
妻子站在窗邊,看着窗外喃喃地說着,她吐出來的氣息裡也有濕氣。
“下這麼多雨會不好呢!已經下好幾天了。”
“已經下兩個星期以上了。”我看着牆壁上的月曆說。“恐怕接近二十天了。”
“會不好呢!”
妻子仍舊看着窗外,反複說着相同的話。
“真是的!就不能給個好天氣嗎?……很不好呢!真的會不好呢!”
到底是什麼事情“會不好”呢?我的心裡浮出這樣的疑問,不過這個疑問隻在我的腦子裡一閃即逝。
“對了”我把剛才在書房裡發現的照片遞給妻子看。“你覺得這是什麼?”
妻子接過照片,看着照片,然後稍微歪着頭,說:
“這是很久以前的照片吧!是爸爸拍的嗎?”
“——我想是的。”
“這條河大概是黑鹭川吧。”
“——是嗎?”
黑鹭川是位于市東地區的河,它是一條南北流向的一級河川,離我現在住的房子,步行的距離大約是二、三十分鐘。
“你不覺得嗎?”妻子把照片拿到眼前端詳,說:“這座橋也……看,現在也還在,不是嗎?在貓大路通的北側,是一座半圓形的拱橋。”
“唔,聽你這麼一說……”
那是座行人專用的橋,現在也還在那一帶。照片裡橋的形狀,确實好像是在畫半圓形的彎曲形狀,也就是所謂的“太鼓橋”。
“不過,照片上的你表情很郁悶呢!一副要哭出來的模樣。”
“我完全不記得拍照時的情形了。不過,我比較在意的是在我後面橋下的奇怪人影,你看到了嗎?”
“啊,真的有耶!”
妻子把照片放在桌子上,好像在俯視全體般,眯起眼睛看着。
“唔,怪怪的。好像是靈異照片。”
完全不相信“鬼神”或“超自然現象”的妻子,竟然會說出“靈異照片”這樣的話,實在太出乎我的意料了,因此我覺得她一定是在開玩笑。
“這張照片大概是四十年前拍的吧!說不定是……現在這個季節拍的。”妻子斜眼看着我的反應,一邊說道:“搞不好是拍到‘那個’了。”
“‘那個’?”我不解地問。“什麼呀?你說的‘那個’是什麼?”
“你不知道嗎?”
“不知道。”
“你住在這個城市的時間比我還久呢!”
啊?這句話的意思和前面的話不是一樣嗎?我還是不懂。
“唔,那個……”
因為不知道要怎麼反應妻子的話,所以我移開了視線,妻子也不再說什麼,仍舊靠在窗邊,看着外面的雨。我伸出手,想拿起桌子上的照片,就在這個時候——
嗚哇——世界開始劇烈地搖晃起來了,已經好幾個月不曾有這麼強烈的暈眩了。
我受不了地雙手按着桌子,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接着是——
叽、叽咿咿……外面的雨聲裡夾雜着陌生的鳥啼聲,傳進了我的耳朵裡——我覺得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