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下面看那個東西,如果一定要說它像什麼東西,那麼,可以說它像“十字架”吧!隻是,十字架的橫棒是直的,而這個東西的橫棒一邊往上翹起,一邊往下垂,像畫曲線一樣地曲折,它的平衡感和十字架截然不同。
不知道這個東西是用什麼材料做的,但是外表凹凸不平,又處處閃爍着奇怪的光澤,怎麼看都不像是人工産物,用極端一點的說法來形容的話,它讓人覺得它是一個生物——如果可以這麼說的話。
至少在我的眼裡,我看到的“它”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讓人覺得不舒服的東西”。
我側目偷看坐在旁邊的妻子的表情,坐在椅子上的她上半身向前傾,目不轉睛似的注視着舞台上的“那個”,嘴裡還“哦——”、“啊——”地喃喃自語。
“嘩,那個好棒呀!”
妻子發現了我在看她,便如此說着。
“沒想到如呂塚竟然挖掘到那麼棒的東西。
”
聽妻子的口氣,好像知道那是什麼似的。
我對“如呂塚”這個地名,有着難以形容的複雜感覺,于是默默地把視線移回到舞台上。
“今天晚上我要利用‘這個’,帶領大家完成了不起的魔幻之旅。
”魔術師說。
“但是,為了完成這個魔幻之旅,我需要在場的一位觀衆上台來幫忙我——”
魔術師緩緩地環視觀衆席。
突然——
從黑色頭罩的孔洞窺視外界的視線,和我一直在注意他一舉一動的視線,不期然地相遇了。
糟了!我反射性地産生了這樣的想法。
我慌張地移開視線,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坐在那邊的朋友,你可以上來嗎?”外戶說。
他伸出來的左手食指,直直地指着我這邊。
“那邊,坐在第二排的男士,就是你。
”
我覺得很慌張,“唔、嗚”地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去吧!”妻子在我旁邊小聲地說。
“這是很難得的機會呢!去呀,有什麼好猶豫的。
”
“啊……唔。
”
“可以上來幫忙嗎?”
外戶嘴巴上雖然這麼問,但卻有着讓人無法拒絕的力量。
“可以上來幫忙吧!——來嘛,請上來。
”
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在魔術師的催促下,我隻好站起來,走向舞台。
咚咚咚,咚唔!
大鼓的聲音響了,隆隆地亂響的鼓聲,再次變形成黑漆漆的大蛇,在這個被命名為“對策室”的大房間的地闆上,悄悄地四處爬行,并且不知何時會爬到我的腳邊,把我的身體卷起來……雖然我被囚禁在這樣的幻想裡,但是我隻好覺悟,走上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