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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紀如萱隻好強迫自己是多心了,楊川怎會不喜歡林穎,不然為什麼跟她在一起呢?
然而,這種軟綿綿的自我安慰,在林穎和邱素靈一起去上廁所的空擋、在楊川對自己的一番表白之下,輕易被推翻了。
當時,幾個人都喝了點酒,已經微醉了。
楊川突然一把握住紀如萱放在桌上的手,用柔軟的如同蜜糖一樣的聲音說道:“萱萱,你應該明白我的心意吧?”
紀如萱吓了一跳,用力掙開他的手,低着頭不說話。
“你知道嗎?我那天到你們宿舍樓下的本意是想等你,想見你一面,結果沒等到你,卻看到林穎,我故意跟她搭話、約她吃飯,是想從她那裡套出有關你的情況,我對你着迷。
但是,林穎她喜歡上我了……我沒有辦法啊,我隻能退而求其次,但我最喜歡的還是你,萱萱。
你知道嗎?”
“請你别再說了。
”紀如萱被他充滿磁性的聲音攪得心潮澎湃,于是頭更往下低了一點,輕聲說道,“你這樣對林穎不公平,我希望你能善待她。
”
“我會的,假如你真不接受我的話。
”
楊川突然快步來到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輕輕往上托起——紀如萱感到好像托着她下巴的不是楊川,而是一股她無法抗拒的神秘力量……四目相對,展現在紀如萱眼前的,是一張近乎完美的男人的臉孔,他噴出的氣息中除了酒氣,還有一種令人陶醉的絕品男人才有的氣息。
數秒鐘後,這張臉慢慢伸了過來,紀如萱渾身無力地靠在椅背上,腦海裡幾乎一片空白。
就在四片嘴唇即将連在一起時,紀如萱害羞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她看到的不是黑暗,而是蔣小樓那雙爍爍有神的眼睛,在用一種憤怒、傷心的眼神望着自己。
“滾開!”她大叫一聲,推開了眼前的男人。
楊川一個踉跄向後倒去,幸好身後就是把椅子,他扶住了椅背沒有摔倒,傻傻地,有些不解地望着突然變卦的心上人的臉。
“我是不會喜歡你的,永遠别想!”紀如萱冷冷地說道,站起來沖出了包間。
我剛才是怎麼了?是喝醉了嗎?不,這不是借口。
紀如萱蹲在酒店門口的地上,“嘤嘤”地哭了起來,壓抑已久的悲傷情緒正好借此機會宣洩了出來。
最後,她為自己剛才短暫的精神出軌找到了借口——她曾在一本探讨女性心理的雜志上看到這樣一段話:女人經常會為氣氛所感染,碰巧這時又遇到一個心儀的近乎完美的男人,在三分鐘内,會産生抛棄一切跟他遠走高飛的念頭,這跟愛情無關,你還是深愛着你的另一半。
也許,自己就是遇到這種情況了?畢竟楊川就是一個近乎完美的男人。
而自己剛也喝了酒,更容易被氣氛所迷醉了。
盡管找到借口,紀如萱還是覺得自己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誤,愧疚地将臉埋在臂彎裡,蹲在地上哭個不停,直到林穎和邱素靈二人聞聲趕來,好一番勸慰,看到林穎臉上為自己的痛哭而着急難過的神情,紀如萱更加覺得羞愧難當,好半天止住了哭,卻再也不願踏進酒店一步——她不願再看到那個可惡的勾引自己出軌的男人。
她給蔣小樓打去電話,偏巧他正在宿舍吃午飯,很快趕來。
“交給我吧,你們進去繼續吃飯吧。
”蔣小樓沖林穎和邱素靈溫和地笑了笑,扶紀如萱站了起來,對她說:“咱們去後操場走走怎麼樣?”
紀如萱點了點頭,像個受傷的小孩似的,摟着蔣小樓的胳膊,跟着他向校門方向走去。
“我沒有他帥麼?我哪裡不如他?”楊川透過包間的窗戶,看着兩人相擁着逐漸走遠的身影,失神地喃喃自語道。
在後操場,紀如萱趴在男友懷裡,哽咽着坦白了剛才的經曆——真是一個單純的姑娘。
蔣小樓聽完她的話,沒有生氣,反而将她摟得更緊了。
“傻瓜,你不是還在我懷裡躺着麼,以後少喝酒就行了,沒事的,别多想了,啊?”
“老公,你不會嫌棄我吧?”
“當然不會,呵呵,何況我也……”蔣小樓想起自己出軌的經曆,就女友那這點事兒,跟自己比起來太不值一提了。
“何況什麼?”紀如萱意識到什麼,追問道,“你是不是也……”
“别瞎說,沒有的事。
”蔣小樓當然不敢說,但是,一想到女友那點小事都跟自己坦白,而自己卻……現在,感到愧疚難當的是他了。
兩人坐在草地上,上半身緊緊擁抱在一起,直到蔣小樓的手機響起。
來電話的是蔣冰兒,接通後劈頭就是一句:“小樓,查清楚了。
”
蔣小樓愣了愣,才想起她說的是什麼,忙問:“是誰?”
“是牛芳,一點沒錯,店員一看她照片就認出來了,11月3号,也就是火災發生的五天前,她去買了五個娃娃,因為買的多,所以店員印象深刻。
”
蔣小樓緊緊皺起了眉頭——紀如萱在一旁看着,便知道他是遇上最棘手的難題了,否則憑蔣小樓的性格,想讓他皺眉是尤其困難的事。
“怎麼會是她呢?”蔣小樓喃喃自語。
“還有,那個錄音筆的指紋鑒定也出來來,也是牛芳!”
“什麼!”
“沒辦法,雖然出乎我們所有人預料,但事實就是這樣。
小樓,你怎麼看?”
“你先忙去吧,讓我想想,回頭再給你電話。
”
放下手機,蔣小樓看了紀如萱一眼,她兩眼直直地盯着自己,意思再明顯不過了,說不說呢?蔣小樓猶豫了一下,決定還是告訴她吧,不然實在是說不過去了。
于是,他簡要地講了一遍自己在飾品店看到一模一樣的娃娃的經過和警方調查的結果,然後,又講了有關那個錄音筆的事情:
“你不是經常聽到寝室衛生間半夜有女人哭聲嗎?告訴你,就是這個錄音筆做的怪,這件事是張佳茗告訴我的,她夜裡幾次聽見哭聲,進衛生間後卻看不到一個人,早就懷疑了——她可不像你們,遇事老往迷信上想,而且巧的是,那天你們在天台上聊天,哭聲又來了,她在沖下樓之前,跑到排風管前往下看了一眼,當時就看到排風管連接處的凹槽裡插着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天黑看不清楚,但根據聲音響起的方位來看,應該是這個東西發出的,她馬上跑到樓下,剛進衛生間哭聲就消失了。
”
“你當時還問她怎麼回事是吧?她還沒徹底搞明白,當然不會告訴你,第二天她趁沒人,又跑到樓頂,從排風管裡就掏出了那個錄音筆,她雖然琢磨不透事情真相,但知道這東西有問題,于是從寝室搬出來時,就找到我,讓我将錄音筆轉交給警方。
經過老高他們的檢查,認定這是個可以定時播放聲音的錄音筆——其實就是一個個性化的鬧鐘,事先錄好聲音,調好時間,到那個時間後聲音就自動播放了。
這下你全明白了吧?”
紀如萱緊咬着下唇,半天沒有說話。
“真是沒想到,牛芳就是縱火的真兇。
”蔣小樓歎了口氣。
“你上次還說牛芳在衛生間看到又一個劉曉曉,當時說的還挺迷信的,現在也能解釋通了——牛芳在撒謊,目的與鼓搗那支錄音筆一樣,裝神弄鬼,幹擾大家的視線,據我猜測,這一切都是她為對付劉曉曉而做的鋪墊。
那個詛咒娃娃則直接将矛頭指向劉曉曉。
對了,我記得你跟我說過,在鐘樓第一個發現娃娃的人,正好就是牛芳對吧?”
“可是……那個錄音筆,并不是每晚都有聲音啊?”
“你也可以控制你的鬧鐘什麼時候響吧?而且據警方測試,那個錄音筆‘報時’的時間是五分鐘,你仔細想想,每次哭聲從響起到結束,是不是隻有五分鐘這麼長?”
紀如萱仔細一想還真差不多,但她無論如何不願相信牛芳會傷害劉曉曉這個事實,于是繼續從蔣小樓的推理中尋找破綻。
“如果錄音筆真是牛芳放在通風管裡的,她就不怕被我們發現嗎?”
“我聽張佳茗說,你們宿舍通風管的下部是彎曲的,從屋裡往上看什麼都看不見,而且哭聲響起時你們連衛生間大門都不敢進,誰會發現問題。
”
“即使你說的對,那……牛芳在上面留下指紋,未免有點太冒險了吧?還有她去飾品店裡買娃娃,她就不怕事發後你們查到這個店嗎?”
蔣小樓緩緩點頭。
“你說的有道理,既然整件事策劃這麼精密,沒理由留下這麼多破綻等人去發現。
不過牛芳跟曉曉的案子肯定扯不開關系了,畢竟有這麼多直接證據。
”
紀如萱無力地坐倒在草地上,低下頭,呆呆地望着開在腳下草叢間的一朵小紅花,内心如失魂落魄一般空虛。
蔣小樓蹲下來,伸手摟過她的肩膀。
“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我們還有一個最重要的謎題沒有解開——到底是誰殺死了牛芳,動機又是什麼。
”
紀如萱身體顫了顫,擡頭一臉迷茫地看向蔣小樓。
蔣小樓無奈地聳了聳肩,直到此時他才真正意識到,這個案子有多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