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從兩座山的縫隙間一點點沉下去,眼看着天要黑了,劉超和他的夥伴們還是沒能找到出山的路,GPS早在兩個小時前就沒電了,接着指南針又莫名其妙地失靈,在這樣一個地形複雜、杳無人煙地山谷中,他們理所當然地迷路了。
光是迷路倒也沒什麼,他們原本就是在進行野外旅行,帳篷、睡袋一類的野外生存設備齊全,在哪裡過夜都可以,但現在他們面臨的一個比較嚴峻的問題是:飲用水喝完了。
“這都怪你!”妖妖瞪了一眼走在她旁邊的老馬,埋怨道,“我說要多背點水,你非說用不着,這下好,我嗓子都快冒煙了。
”
老馬并沒生氣,而是淡淡笑着說道:“我不是想給你們減輕點負擔嗎,誰知道這河谷居然一點水也沒有,真是不可思議。
”
“快得了吧,我說别來這地方,你偏要來,說什麼是中原地區最後一塊未開發的土地,連處水源都沒有,怪不得沒人來開發——來開發的人隻怕全都渴死在路上了。
”
“你還這麼能說,說明你一點兒也不渴。
”
“滾!”妖妖白了他一眼,不再說話。
也許真是渴得受不了,不想再白白浪費口水。
堅持着往前又走了一段路,腳下的河谷在前方分叉成了兩條路,一左一右,一行五人在岔路前停下。
“咱們應該往哪走?”劉超偏頭看向老馬,後者是此次野外旅行的隊長,有着豐富的戶外旅行經驗,幾人已習慣了遇到拿不定主意的事情時聽取他的意見。
老馬仔細觀察一番,指着左邊那條路說道:“這邊路平坦些,走這條吧。
”
“可是右邊那條路好像地勢低一點,水往低處流,這邊不是應該更有可能找到水源嗎?”秦納蘭不确定地說道,她是個身材嬌小、氣質文靜的女生,不知道為什麼卻喜歡野外旅行這種充滿野性的運動。
“你說得對,但是你看這裡——”老馬快步走到左邊那條路上,指着腳下一塊土地說道,“這兒有不少腳印,說明不久前有人從這走過,而且先前GPS有電的時候我看了一下,這一帶附近應該有一些小村子,這條路沒準就是通到村子裡的,我們要是找水,去村裡找不是更加方便嗎?”
衆人都表示贊同,于是選擇了左邊這條路。
隻是剛邁上這條路的時候,劉超的右眼皮毫無征兆地“突突”跳了起來,他感到有些奇怪,就随口問旁邊的崔波:“右眼皮跳是什麼來着?”
“右眼……跳财吧?我也忘了。
”
劉超“哦”了一聲,過了會兒眼皮又不跳了,他便沒有多想。
往前走了大概有二十多分鐘,天色基本黑下來了,隻有西邊群山之中隐約還透着一點橙紅色的霞光,像被稀釋了的血液,在天空中若隐若現地流動着。
連續幾個小時的徒步行走,加上口渴難耐,劉超感覺自己快要虛脫了,想叫大家休息一下再走,但看見人家倆女生還在堅持走着,他一個大男人又不好意思張口,正躊躇間,突然聽見走在最前面的妖妖大聲叫起來:“你們看那邊!”
劉超擡頭往妖妖手指方向望去,但見遠處一座山崗上隐約好像有房屋的形态,可惜天色太暗,距離也比較遠,看得不是很清楚。
“那是不是村子?”崔波手搭涼棚望去,用不确定的語氣說道。
“我看八成是,過去看看吧。
”妖妖說。
希望就在眼前,衆人被消磨掉的鬥志一時間又回到身體,說生龍活虎有點誇張,但行走的速度的确比之前快了不少,不多時候,山岡已了然在望了,衆人的期待沒有落空,山岡上的确立着一些土坯房子,少說也有幾十座,達到村莊的規模了。
“跟着老馬果然有肉吃啊。
”崔波樂呵呵地說道。
“是有水喝。
”妖妖看了老馬一眼,“算你小子蒙對了,回去請你吃我們家的扒雞。
”
“謝謝,我心領了。
”
“你啥意思呀,我們家的扒雞不好吃嗎?”妖妖把登山杖當成劍一樣架在老馬的脖子上,“快說,吃不吃!”
“吃吃。
我一口氣吃三隻,行了吧?”
幾人嬉笑打鬧着走上山岡,離村莊越來越近,但這時天也已經黑透了,月亮還未升上來,天地間一片漆黑,村莊雖然近在咫尺卻看不見了,秦納蘭突然說道:“奇怪呀,天都黑了,這個村子怎麼不點燈呀?”
一句話觸動了大家,劉超愣愣地望着村莊方向,說道:“也許這裡還沒有通電?”
“那油燈、蠟燭總是有的吧,總不能天一黑就上床睡覺吧?”
“是的,咱們還是小心一點為好。
”崔波接着說道。
“小心什麼?”秦納蘭語氣中帶着幾分緊張。
崔波聳了聳肩,“我也說不上來,就是心裡面有種……不太好的感覺。
”
這句話一出口,氣氛開始有些走樣了,最後還是老馬站出來說道:“也許山裡人真的習慣早睡呢,别多想了,你們不是一早就喊渴了嗎,快走吧!”
衆人再次邁開腳步,走了一段,劉超偶然回頭,發現月亮已不知什麼時候從遠處山麓間升了起來,那如豆角形狀的彎月發出的一息慘白的光,照不亮大地,卻給人一種極不舒服的感覺。
劉超的右眼皮又沒來由地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