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前兩次進村一樣,村子裡還是除了那些破房子外什麼都沒有,四周靜悄悄的,連鳥也不叫。
然而,劉超知道這隻是它外表的樣子,實際上這個偏僻的小山村裡藏着太多東西——太多人眼看不到的東西。
黑夜已經來到,劉超相信它們很快就會出現了。
他沒有往村子深處走,而是站在村口位置,手裡緊緊握着那塊害人不淺的木牌,不過它今晚就回物歸原主了。
劉超深信那些黑衣人一定會來找自己,所以他隻是靜靜地等着,眺望着遠處被夕陽染紅了的山影。
夕陽一點點沉到山那邊的時候,對面蜿蜒的山路上出現了一個人影,在緩緩朝着這邊走來。
終于還是來了。
劉超深吸了一口氣,自己的命運将會怎樣,是生是死,很快就會有結論了。
來人在距離他還有十幾米的遠的地方站住了,臉雖然朝着這邊,但因為天黑,他根本無法看清對方的樣子。
“你是誰?”對方先開口了,聲音竟然十分熟悉,劉超愣住了,半晌才讷讷問道:“你是……老馬?”
來者也明顯愣了一下,突然快步走了過來,劉超終于看清了他的臉——果然是老馬沒錯。
但他還是有點不敢相信,幾天前,也是在這個地方,不還有人假扮過老馬嗎?連聲音都一模一樣。
況且真的老馬實在沒有道理出現在這地方。
劉超後退了一步,說道:“你到底是誰?”
老馬怔住,詫異道:“什麼意思?你第一天認識我嗎?”
難道真的是他?劉超想了想說道:“你怎麼能證明自己是老馬?”
“證明?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被吓怕了。
”老馬想了想,将一隻手從自己襯衫領子裡伸進去,掏出一枚銀光閃閃的小物件出來。
“這是雪麗送我的護身符,你見過的,這下應該相信了吧?”
劉超點點頭,這東西他當然還記得。
“可是,你怎麼到這裡來了?”
“我來辦件事情,倒是你來這幹什麼,你不要命了!”
“來把這東西還給人家。
”劉超攤開手心,露出木牌。
老馬隻瞥了一眼,便歎息起來。
“你比我想象中要勇敢多了。
可是……你以為人家要的真是這個?”
劉超一驚:“不是嗎?”
老馬也攤開手心,一個圓溜溜的東西在月光下顯現了出來,但看不清楚是什麼,劉超快步走過去,很快他看清楚,老馬手裡握着的是一枚刻成獅子形狀的白色玉石,不對,玉石的上半截是獅子,下半截卻是一個方塊。
“印章?”劉超脫口而出。
“是的,明朝早期時候的偏将軍印,這種印章隻存在于明朝開國的前幾十年,朱元璋死後,朱棣上台将不管是皇家玉玺還是官印、民間私印的式樣全部做了改革,所以我手中這塊偏将軍印存世量極少,價值起碼在五十萬以上——這些知識都是我從一個倒賣古董的朋友那裡問到的,他想收購這塊印章,我沒有賣。
”
劉超詫異地看着他:“你跟我這些是什麼意思?”
老馬突然低下頭,淡淡說道:“對不起,這個才是那些黑衣人一直想要的東西——梁寶虎當年用過的印章。
”
劉超緩緩張大嘴巴,半晌沒有出聲,是因為還未完全聽明白他的意思,但是,他已經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
“我把你們都騙了,包括那些黑衣人,他們并不知道這東西實際在誰手上,卻以為你們死死守着不願交出來的是它,而你們也誤會他們要找回的是那塊木牌,所以,崔波和雪麗說起來都是我害死的……”
劉超這才徹底明白過來,瞪大眼睛看着他,良久,他冷冷說道:“你是怎麼得到這東西的?”
“第一次來這裡那晚,後半夜我跟崔波睡不着,打賭進村探險,在那座祠堂的二樓,我偶然揀到這東西,崔波并不知道,但他卻替我背了黑鍋——黑衣人首先找的是他,巧的是他在村裡揀到那塊木牌,他以為對方要的是那塊木牌,出于安全考慮沒有交出去,他們就更加懷疑他了。
他死後,黑衣人也‘托夢’找過我——請原諒我當時沒有說出來,我暗示他們崔波把印章交給了你,之後的事情,你比我更清楚了。
”
“原來如此,我們都被你騙了!”劉超恨恨地瞪着他:“就為了這點錢,你讓崔波和妖妖死不瞑目,妖妖還是你喜歡的人,你怎麼忍心——”
“就因為她,我當初才會昧下這東西,也是因為她,我今天來了。
”
老馬目光一點點暗淡下去,接着說道:“一百萬對你來說可能隻是一年的零花錢,卻是我十年不吃不喝也攢不到的數目,況且這樣的日子我實在夠了,我一天都不想再過,我必須想法子在最快時間内弄到一百萬,讓妖妖嫁給我,所以,當我知道這塊偏将軍印的價值後,我覺得這是上天對我的恩賜。
我不想為自己辯解,但老實說,我當時自己這樣做會有什麼可怕的後果,崔波死的時候,我猶豫好長時間,想要說出實情,但我終究沒有這個膽量……”
聽完他的話,劉超暗暗歎了口氣——他說的一點沒錯,他是個罪人,但是……罪人有時未必就是壞人,劉超想起他那晚對自己吐露心聲時說的那番話:“當你隻能跟她偷偷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