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盞真正意義上的紅綠燈源自于著名的‘霧都’倫敦。
英國議會大廈廣場因為經常出現馬車撞人的事故,而且馬匹一到這裡就會焦躁不安,引起了市民的恐慌,謠傳廣場因為作為給犯人執行死刑的地方而受到了詛咒。
紅綠燈的設計師是德?哈特,他還有個中文名字叫黃冰,也有說叫黃炳,據說有中國血統,精通五行八卦、陰陽術數。
五行中金火克陰,水木附陰,土埋陰,紅綠燈的原理就是根據這個制成。
燈杆中空直插土中,綠燈代表着水木,冤魂厲鬼受到水木的吸引,自然而然地從燈杆裡飄到綠燈裡,再通過早布下的咒語,将鬼魂送至紅燈裡焚燒消滅。
“第一個紅綠燈高七米,隻挂着紅、綠兩色的提燈,而且是煤氣的。
有警察拿着長杆牽動皮帶轉換提燈顔色。
但是在第二十三天,煤氣燈突然爆炸,值勤警察也當場死亡,原因是地下的鬼魂太過兇煞,根本壓制不住,紅綠燈這個鎮鬼消鬼的方法自然也就取締了。
其實是因為紅綠燈有一個缺陷,那就是沒有黃燈。
“一直到1918年,紐約市五号街的高塔上,出現了有紅黃綠三色的信号燈。
設計者也是個中國人,名字叫胡汝鼎。
當他把黃燈加入紅綠燈時,紅黃綠三色正好也代表了金火、土、水木的五行。
由綠燈即水木引鬼,送至黃燈即土中安魂,再送至紅燈即火金中滅鬼。
所以你看每條街上的紅綠燈時間長短不一,說是為了便利交通,根據車流量精确計算規定的時間,其實是根據被引入紅綠燈的鬼魂兇煞強度,風水兇險程度設定的。
“不過也有過于兇猛的厲鬼,能夠擺脫紅綠燈的效用,影響過往的司機、行人。
所以很多地方的十字路口,即使有紅綠燈,也經常會出現惡性車禍。
” 我聽得目瞪口呆,每個城市都有不同的風水格局,有兇地自然也有吉地,但是沒想到紅綠燈的實際作用竟然是為了滅鬼。
我終于明白為什麼在這個極兇之地,即使在深夜,紅綠燈也不停止運行了。
綠燈裡的小人走向黃燈,最後像屍體一樣躺在紅燈裡,如果把紅綠燈放倒平看,倒真像是一個鬼魂由生到死的過程。
“那為什麼咱們感覺不到陰氣?”我雖然已經相信,但是還是不好接受從小到大天天看見的紅綠燈裡面竟然全是鬼魂! “燈杆是金屬的,金隔陰氣。
”月餅又拍了拍燈杆,“你再想想,一個城市的建築群,像不像舊時墓葬群裡面各式各樣的墳墓?紅綠燈像不像墓地旁豎着的紅黃綠三色的招魂幡?” 月餅半蹲着指着燈杆:“你過來看看。
” 我走過去一看,隻見燈杆上面貼着張大約一寸長短的白色紙人,糊住了燈杆可能是因為腐蝕出現的孔洞。
“月野來過了?”我伸手想碰碰那個紙人,這分明是她或者黑羽的傑作。
這個紙人是為了擋住向外洩露的陰氣? 月餅一把拉住我:“别亂動!” 我吓得手一哆嗦,“啵”的一聲,那個紙人反倒是被我戳破了,露出裡面鏽迹斑斑的小洞。
月餅拉着我就向後退,一個立足不穩,兩人都坐到地上,緊張地看着小洞,不知道會從裡向出來什麼東西! 或者陰氣吸陽,把我們吸到杆子上耗盡陽氣精血,變成那張人皮?
八
事情有的時候就是這麼出乎意料,我心裡還在為剛才的冒失懊悔不已,做足了最壞的打算,可是卻什麼也沒發生! 這種感覺就像是沿着一條街跑了很久,跑到盡頭才發現,原來這條街是圓形的,忙活半天就是個折返跑,心裡面沒着沒落的…… 我稍微寬了寬心,歉意地對月餅笑了笑。月餅歎了口氣:“南瓜,咱能不能做事前先動腦子後動手?” 我自知理虧不好坯口,正想找個什麼事情岔開話題,街對面亮起了幽幽的燈光。
擡頭看去,隻見街角完全見不到光的角落裡,一盞潔白色的燈籠飄浮在空中,隐隐能看到裡面跳動着一團小小的火焰,微弱得似乎随時都能熄滅。
每當火焰縮成棗子大小的火團時,又會撲棱棱掙紮着燃燒起來。
那盞燈籠向我們慢慢飄近,地上也跟着出現了長長的影子。
一直到它走出街角的陰影,月光漸漸灑在它的身上,我才看清楚了它的模樣。
破破爛爛的褲腳上面沾滿了濕泥,赤着一雙小腳,指甲裡全是黑黑的泥垢。
紅色的上衣已經成了一縷一縷破布條,手臂上滿是被燙爛重新長好的傷疤。
瘦弱的肩膀上,突出的鎖骨像是兩根生生插進去的木柴。
脖子不但細,而且有些畸形的扭曲,倒像是剛從油鍋裡撈出來的油條。
而在它的脖子上面,是一盞巨大的燈籠! 這種突如其來的視覺刺激讓我忍不住牙齒打戰,月餅比我要冷靜許多,從兜裡摸出了幾枚桃木钊,插上了苦艾葉,不慌不忙地夾在手指縫裡。
“嘿嘿……”小孩忽然笑了起來,慢慢地轉過燈籠腦袋。
我聽到它的脖子傳出缺少潤滑油的機器咬合時才會有的“咯吱咯吱”聲,一張孩子的臉轉了過來。
原來燈籠是他的後腦,他的臉居然和燈籠長在一起! 鮮紅色的臉上,刀疤縱橫堂錯,甚至連鼻子都被削去了一半,露出兩個黑黑的圓孔。
它歪着頭,一雙天真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我們,深藍色的嘴唇輕輕張開,指着紅綠燈,說了幾句我們聽不懂的話。
我忽然覺得這個形貌醜陋甚至畸形的孩子完全沒有惡意,看着他幹淨得如同嬰兒般的眼神,我心裡很平靜。
月餅猶豫着把桃木釘放回兜裡,三個人就這麼隔着街站着,用眼神和靈魂交流着。
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我的心越來越安甯,甚至覺得小孩腦後的燈籠,散發的光芒都那麼祥和。
“嘿嘿……”小孩對着我們咧嘴笑着,殘缺的牙齒上全是黑色的牙垢。
月餅也微笑着向小孩走去,看來他已經完全相信了這孩子沒有惡意。
小孩見月餅走近,面色變得驚恐,慌張地搖着頭,向陰影裡退去。
月餅愣了愣,伸出手:“不要害怕,我們是朋友,我可以幫你。
” 小孩反而更加慌了,腦後的燈籠發出了詭異的藍光,眼看就要完全消失在陰影裡。
我心裡一疼:是什麼樣的傷害,讓這個孩子變成了這樣?對人如此不信任? 月餅邁步追了過去,孩子發出一聲恐懼的尖叫,轉身就跑。
後腦的燈籠變成了耀眼的火紅色! 眼看着月餅的背影越來越遠,拐過一個彎,消失不見。
我才反應過來,現在這裡隻剩下我一個人了! “姜南……” 身後,有人喊我,女人的聲音! 我的心瞬間又繃緊,随即松了口氣。
月野的聲音。
短短的時間裡,經曆了太多事情,我的神經已經到了極限。
聽到月野的聲音,甚至忘記了她有事情瞞着我們帶來的不信任,應了一聲回過身。
九
月野站在十字路口中央,穿着一襲黑色的風衣,長長的劉海遮蓋到眉毛,垂發遮臉,随着海風吹過,露出了嘴上一樣奇怪的東西。紅色口罩! 我心說這是你們陰陽師的打扮還是忍者的打扮,執行任務還要戴上口罩?不過想到之前的事情,心裡面又有些怒氣。
“姜南……”月野向我走過來。
“有事就說。
”我沒好氣地答道。
月夜下我看不清楚她的模樣,直到她越走越近,來到我身前一米的距離,我才發現自己認錯人了! 女人比月野略矮一兩厘米,由于口罩擋着臉,看不清長什麼樣,不過眉宇間又和月野驚人地相似。
我立刻警惕起來,向後退了兩步。
這個陌生女人為什麼會知道我的名字?同時心裡又暗暗叫苦,月餅追燈籠小孩去了,小爺孤家寡人一個,萬一這個女人是個妖怪,跑都不趕趟兒! 今天晚上怎麼這麼倒黴,壞事接二連三地發生,估計我的命格和宮島的氣相克。
“你看我美嗎?”女人擡起頭,眼睛中透着迷茫無助的神色。
我頭皮麻了,在這個詭異的氣氛裡,女人說什麼做什麼或許我都不會吃驚,而她偏偏問我“美不美”。
我看着那張戴着口罩的臉,很精緻。
可是,不知道口罩下面會是什麼?難道她被毀容了,精神受到刺激變成了瘋子? 不對!瘋子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我已經不想多停留,又退了幾步,準備“三十六計跑為上策”! “你看我美嗎?”女人的聲音開始變得急促,透着些許煩躁。
我打定了主意,正準備扭頭就跑。
女人的眼睛忽然起了變化,瞳孔從中間裂開,變成了兩個半圓形,又像遇熱的蠟塊慢慢融化,最終變成了兩個瞳孔,并排長在眼睛裡…… 我這才發現自己的身體完全不受控制,一條無形的線把我牢牢捆綁住了。
“你看我美嗎?”女人眼中的瞳孔向眼角滾去,又滾了回來,聲音凄厲地喊道。
我使勁掙着身體,可是還是不能動彈,隻得一咬牙:“美!”聲音幹澀得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哈哈!”女人仰着頭笑着,“我本來就很美。
” 我對着月餅遠去的方向吼道:“月餅!風緊!” “這樣也美嗎?”女人收住笑,冷冷地摘下了口罩,手裡面不知什麼時候多了把剪刀。
她的嘴,從兩邊嘴角完全撕裂至耳根,碎棉絮狀的肌肉纖維還上下相連,沾着也不知道是口水還是體液的東西,兩排青色的牙齒清晰可見,暗紅色的舌頭随着笑聲上下彈動着。
如果不是身體不能動,我已經當場吓暈過去了。
這是一個妖怪!我急得想大聲喊,可是卻發不出聲音了! 女人舉起泛着寒光的剪刀,分開刀刃,很認真地撬開我的嘴,探至嘴角:“昨天一個,今天又一個。
” 冰冷的寒意從我的嘴裡傳到心髒,心髒幾乎停止了跳動,幾乎要瞪出的眼睛把眼眶掙得撕裂般疼痛,就這麼眼睜睜看着她握着剪刀的手微微用力,嘴角就會立刻被她剪開,直到耳根!再趁着我還沒有死的時候,從脊椎劃下,把我的皮剝下來。
我知道那張人皮是怎麼回事了。
“他是田中的朋友。
”從拐彎處遠遠跑過來兩個人,其中一個人喊道。
女人猶豫着,疑惑地望着我:“田中?他還好嗎?” 我發現我能動了,立刻彎曲膝蓋,雙腳踹在女人肚子上,向後仰頭躍起,不過尖利的刀刃還是劃破了我的嘴角,我重重摔在地上。
這一腳我用了吃奶的力氣,可那個女人不但沒有被踹倒,反而厲聲喊着:“你不是田中的朋友!”她跳過來壓在我身上,舉着剪刀向我刺來。
我抓住她的手腕,沒想到女人的力氣出奇地大,我差點沒撐住,刀尖已經碰到了我的眼睫毛,我的眼球甚至能感到刀尖迸出的寒意。
女人咧着嘴不停喊着“你不是田中的朋友”,口水嘩嘩地流了我滿頭滿臉,全是黏黏的腥臭味道。
我咬着牙死死攥着她的手腕,用膝蓋猛地頂她的腹部。
“堅持一下。
”那兩個人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