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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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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布滿璀璨的星星,他擡頭看了看星空,走進了室英西片19号的大門。

     這是一棟非常普通的出租樓房,唐研住在二樓中間的一個房間。

    楊麥子敲門的時候,他正坐在床上看書,畫闆放在一邊,畫闆上畫着一叢盛開的白花,房間裡亮着橘黃色的燈,看起來十分溫馨。

    唐研擡眼向楊麥子望去,微笑着說:“楊警官?” 楊麥子咳嗽一聲:“我早上給你打了電話,但無人接聽。

    ” “因為睡得晚,早上基本上都在睡覺。

    ”唐研回答,“真不好意思,都沒注意警官來電。

    ” “今天早上劉武三死了。

    ”楊麥子主動開口,“死的和李雲清一模一樣,我懷疑室英鎮在流行一種會導緻人體快速腐敗的疫病,所以希望你趕快回家,别在這裡晃蕩了。

    ” “劉武三死了?”唐研很驚訝,“為什麼?” 楊麥子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暗想我要是知道,就不用幹法醫,直接稱神探了。

    他卻說:“現在調查還沒正式開始。

    根據我個人的調查情況,也許和你的好朋友蕭安有點關系。

    ”他打定了主意要從唐研這裡找突破口,這個年輕人絕不像他表面所表現的那麼簡單,擠一擠說不定能擠出線索來。

     “和蕭安有關?”唐研奇怪地看着他,“可是……”他還沒把“可是”說完,楊麥子已經打斷他:“今天早上我去了李雲清死亡現場,發現他可能一直在監視室英西片19号,而這個地方除了失蹤的蕭安,并沒有更多值得注意的地方。

    所以我希望你把關于蕭安的一切都告訴我,或許有助于破案。

    ” “可是……”唐研的“可是”還是沒有說完,楊麥子又打斷他:“還有昨天淩晨你說你畫完了畫要回家,為什麼不往西邊走,而是向東邊去了?你住的地方可不在東邊。

    ” 唐研微微一怔,楊麥子出奇的細心,居然能注意到這些。

    他也并沒有隐瞞的意思:“我發現室英鎮有一種奇特的花,白色很香,隻在晚上開,和昙花又不一樣,想去畫一畫。

    ”他指了指牆角的一個花盆,順手把它端了過來,“我還帶回來一盆。

    ” 牆角的花盆裡有一株翠綠的植物,葉片柔軟,微微向内卷曲,非常青翠可愛,大片大片的枝葉中間有一個閉合的花苞,無論形狀或顔色都像睡蓮。

    雖然花并沒有開,一股淡淡的花香已經非常迷人。

     楊麥子聞到花香,突然打了個噴嚏,随後又接連打了好幾個,他邊打邊說:“抱歉,我可能對這種花香過敏。

    ” “原來楊警官也是過敏體質。

    ”唐研微笑,似乎無論什麼話題他都随時能接得上。

     “沒關系。

    ”楊麥子噴嚏越打越厲害,開始咳嗽了起來。

    唐研把植物移走,一邊為它整理葉片,一邊說:“蕭安是個學習認真還會做飯的普通學生,要是警方把他當作殺人兇手,那真的是冤枉他了。

    ” “如果不是他做的,法律自然不會冤枉他。

    ” 話說到這裡,暗地裡楊麥子也已經把唐研的這間小出租房的結構看了個清清楚楚,一點兒也看不出這種地方有什麼值得人夜以繼日地偷看。

     話不投機,彼此之間也沒有信任,楊麥子很快離開西片19号,趕回警局解剖他的兩具新屍體。

     楊麥子離開之後,唐研又将那盆花小心翼翼地端到了桌面上。

     他清晰地看見,在翠綠可愛的大片葉子上噴濺着一些非常細小的橙色透明的小點,透明小點被橙色的黏液包裹在裡面,就像縮小版的蛙卵。

     唐研拿牙簽輕輕地挑了挑,幾個透明得像果凍一樣的東西輕輕粘在牙簽尖上,這會是什麼?

6

楊麥子趕回警局的第一件事就是有人告訴他,李雲清的屍體無法解剖了。

     因為它無聲無息地化作了一具白骨。

     楊麥子聽見了居然沒覺得有多意外,在潛意識中,他一直認為張彩霞白骷髅案件和李雲清、劉武三腐屍案一脈相承,既然劉武三能在一天之内變成腐屍,那李雲清在一個晚上從腐屍變成白骷髅,反而更順理成章。

     這很可能是一種快速緻命的疫病,腐敗的速度是正常的幾十倍,所以白骨化的速度也快得驚人。

    他想。

     但他也不明白為什麼疫病隻在這幾個人身上發作,并且時間間隔得毫無規律。

    李雲清和劉武三還能算得上是有交集的,那張彩霞算是什麼? 幸好還有一具屍體可以解剖。

     他穿上防護服戴上手套,和其他同事一起進了解剖室。

    在這種小地方,解剖屍體是一件大事,會有幾個附近轄區的法醫一起進行。

     打開無影燈,楊麥子對劉武三的屍體進行清洗,劉武三的屍體腐敗得更加嚴重,奇臭無比。

    但仍然可以看出身體表面并沒有明顯傷痕,和李雲清、張彩霞一樣,像是自然死亡兩個星期的狀态。

     他一刀對着劉武三的胸腔劃了下去,“噗”的一聲,像劃開了一個脹滿汁液的漿果,一股橙色的液體噴了出來。

    随着刀口的出現,一個東西露出了個頭。

    楊麥子“啊”地叫了一聲,其他法醫也愣住了——從傷口内部露出頭來的,是一隻形似蜘蛛又有點像瓢蟲的黑色甲蟲,足有拇指大小。

     那東西是活的,它很快從裡面爬了出來。

     随着第一隻爬了出來,第二隻、第三隻……大大小小的黑色甲蟲像倒豆子一樣從劉武三胸口的刀口處爬了出來。

    劉武三的身體漸漸幹癟,到最後隻剩一層枯黃的皮膚繃在骨架上,解剖室裡的黑色甲蟲滿地爬行,最大的有半個手掌大,最小的也有黃豆大小。

     “啊……啊……”有人發出了歇斯底裡的呻吟,緊緊揪住自己的頭發,“這些是什麼東西?” 楊麥子用刀将劉武三的腹腔整個劃開——裡面什麼都沒有了,沒有肌肉、沒有内髒,顯然這些東西把所有的肉都吃光了!這……這就是案件的真相!張彩霞、李雲清、劉武三都是被這些蟲子從内部吃光了! 大家驚恐地看着滿地的黑蟲,它們是怎麼來的?怎麼進入人們的體内?有人慘叫一聲,開始拍打這些黑蟲,緊接着所有人都開始瘋狂地撲殺這些蟲子,沒過多久,較大的黑色甲蟲全部死亡,但太小的逃進縫隙,便無法再撲殺。

    有人打開了房門,大家奪門而出,誰也不想和劉武三的屍體再多待哪怕一秒鐘。

     楊麥子沒有走,他虛脫般地坐在椅子上,頭皮陣陣發麻,太可怕了!一種從内部活生生吞噬人體的昆蟲,一種從未見過從未被發現的食肉生物!是不是立刻向上級報告?立刻将室英鎮列為疫區?不知道還有多少人感染了這種昆蟲,他的腦子在瘋狂地運轉,不受控制地想到許許多多人體在突然之間死亡、腐敗……成千上萬隻黑色甲蟲湧了出來,越長越大、越長越大……最大的一隻,有一整個房間那麼大!它的八隻黑色鈎爪鋼鐵般堅硬,它有不斷蠕動的食肉口器,它還有……還有能把蟲卵注入人體的劍一樣的恐怖産卵器! “啊……”楊麥子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能想象出這些恐怖的形象,他緊緊抱着頭,全身一陣一陣地發抖。

    他沒有注意……那些沒有死亡的極小的黑色甲蟲慢慢地從縫隙裡爬了回來,圍聚在他身邊,但既沒有攻擊他,也沒有離開,安靜得就像一群溫順的綿羊。

    

7

這是個普通的院落,牆角種了許多花。

     傍晚時分,唐研站在一個安靜的小院裡,靜靜看着滿園的花草。

     花園裡有杜鵑、月季、蘆荟,還有幾叢比較少見的園藝花卉——球蘭。

    在一地青翠的花草當中,也有幾叢當地生的不知名白花,在這個時間段白花隻是半開,到了深夜它就會全開,散發出濃郁的香氣。

     這是李雲清的院子,這個孤僻的獨居老人院子裡的花草和張彩霞院子裡的一模一樣。

     如果說其他幾叢常見花是巧合的話,種植球蘭并不是當地常見的習慣,何況球蘭是外國品種,所以張彩霞和李雲清之間必然是有聯系的。

    或許他們是有共同愛好的朋友,也或許有别人不知道的更親密的關系。

     他拿起了一片葉子,低頭看上面的透明小點,經過一晚上的時間,那些橙色透明小點已經逐漸變黑,有些爬了出來,試圖鑽入他的體内。

    那是些極小極小的黑色甲蟲,長着蜘蛛似的八隻腳,小得像灰塵。

     他将其中一些裝進了瓶子,做了些簡單的實驗,它們會互相攻擊、互相吞噬,有些越長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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