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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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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的妖孽罷了!” “他們和我有什麼關系……”費嬰冷笑,突然遙遠的洞口發出了“砰”的一聲巨響,兩人都吃了一驚,一股強大的熱浪從洞口方向猛撲過來,木桌上成百上千個玻璃容器被震得叮當作響,緊接着最靠外面的一排全部跌了下來。

    費嬰伸手挽救那些玻璃容器,蕭安蓄勢已久,瞬間撲了上去,化為利爪的右手深深插入了費嬰的胸口,費嬰吃驚地看着他,鮮血從他的嘴角溢了出來。

    “有人炸毀了洞口。

    ”他張開嘴說的居然是這句話。

     蕭安充耳不聞,面目猙獰,他将費嬰死死地壓在地上:“管他是誰炸了洞口,你害死唐研,我先殺了你!”

8

關崎帶着勘查現場的幾個人返回警局,一進辦公室就發現門被撬了,他叫了幾聲“沈小夢”,不見人影。

    關崎坐進椅子裡,想來想去,忍不住又撥了唐研的手機。

    他媽的!不要真像老子想的……關崎惡狠狠地想,沈小夢這小兔崽子! 手機一如既往地沒有打通,這次卻不是關機,是無人接聽。

     關崎坐在辦公椅上,讓椅子慢慢轉圈。

    過了好一會兒,遠處有個聲音弱弱地回答道:“長官……”關崎擡起頭,沈小夢端着一杯茶滿臉驚慌地走了進來:“我……正在叫師傅修理……門壞了。

    ” “你先給我過來!我聽說你拿到了費嬰的戒指?”關崎上下看着這個兔子似的徒弟,“戒指呢?” “啊?啊啊啊……”沈小夢手忙腳亂地交出戒指,還有一條手鍊,還有收款單據,“我還沒來得及給您報告。

    是這樣,我沒找到費嬰的資料,找到了一家珠寶店的資料……”緊接着沈小夢把他如何發現“瑞祥寶記”和那間當鋪的經過老老實實地告訴了關崎。

     “然後你就買了這兩個東西走了?”關崎陰沉着臉,“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以後那家當鋪就發生了命案!你是見到習初的最後一個人!出門左轉,找小李錄口供!” “是!”沈小夢走了。

     關崎拿着沈小夢上交的那枚戒指和手鍊仔細看着,那上面的确刻着一個極小的“嬰”字,所鑲嵌的寶石看起來和一般的沒什麼兩樣。

    這就是來自費家的不祥之物,習初不是費家人,他叫賣這些東西卻被人謀殺,可見這些東西的确不一般。

    它們應該就來自費正和所說的“寶庫”,習初在開當鋪的那棟樓裡找到的珠寶,難道就是費家所謂的“寶庫”?不對!如果按照自己和沈小夢的推測,在費嬰掌管珠寶行的時期,所有的珠寶都刻上“嬰”字,那在費正和和費輕樓時期的珠寶也應當有費正和和費輕樓的名字,可是習初的東西都是近期的,隻有費嬰的印章。

     所以大部分藏品應當還在寶庫裡,習初所得的這一箱一定是出于什麼别的理由流落在外,這些東西被費正和稱為“兇戾”,可是習初與這些東西相伴幾十年并沒有撞鬼或得病,難道說這些東西是處理過的?又是誰處理的?但不管是誰經手過這箱東西,至少——有一個人他知道“寶庫”在哪裡,他能打開寶庫,取得财寶。

     那會是誰? 而費正和嚴令禁止費家人“私入老宅”,那“老宅”又在哪裡? 關崎突然想起了一棟著名的房子。

     費輕樓是清末的人物,說明他的“老宅”年代一定非常久遠了,而芸城市年代如此久遠,一直到費嬰、費景詩年代都還在,甚至到現在都還在的老宅……幾乎隻有一棟。

     葫蘆島上的那棟鬼屋! 他整個人跳了起來,幾乎可以确定,那就是費家的“老宅”!那種能誘使人體變異的植物果然也和費家有關!難道在那個島上也藏匿着費嬰的殘屍?也許正是費正和在島上埋藏了費嬰的殘屍才導緻了島上驚人的變化。

    那地方果然不能去,幸好已經被警方一把火燒了,“老宅”應該已經沒有威脅。

     而“寶庫”在哪裡?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了震,有人發過來一條短信。

     唐研發了一條彩信過來,那上面沒有文字,隻有一張照片。

     一張翻拍的非常古老的照片,照片裡的人梳着西洋式的短發,穿着整齊的長衫,正彎着腰看一件首飾。

    他的側臉非常漂亮,是個相貌俊美的年輕男子。

    那是一張舊報紙的頭版,标題很是娛樂化——“芸城四大公子”。

    雖然沒有一個字提到費嬰,但關崎立刻就跳了起來。

     這張臉長得和“如嬰兒一般歸來”那個微信号裡的男人一模一樣。

     他是費嬰嗎?費嬰不是已經被費正和殺害并分屍了?又怎麼能死而複生? 死而複生的人。

     還是人嗎? 關崎毛骨悚然,立刻給唐研回撥了回去。

     鈴聲在響,電話那邊始終沒有人接聽。

     關崎一拍大腿,立刻和抓捕金素仙的特殊部門聯系,這個疑似“費嬰”或費家血統的男人和多起異種傷人事件有關,很可能是幕後主謀,他必須想個辦法。

     黃封市林區的山火已經熄滅,江圓和消防大隊派出幾個人正沿着暴露在外的洞口,慢慢地向洞内前進。

    洞裡的空氣污濁,還沒走幾步,突然“轟”的一聲巨響,洞内再次發生爆炸,巨大的山石和泥土崩塌下來,完全堵住了洞口。

    入洞人員狼狽地逃了回來,江圓皺眉看着崩塌的洞口,心裡微微覺得不對。

     這簡直就像故意阻攔他們進入深處似的。

     “挖不挖?”黃封市消防大隊的大隊長問。

     “挖!”江圓冷笑了一聲,“那裡面可還有一個人進去了,我們要拯救無辜群衆,挖!馬上挖!” 洞内深處。

     山石的崩塌令木桌不停顫抖,費嬰被蕭安按在地上,木桌上的玻璃容器接連不斷地掉落、破碎……突然一塊巨大的山石砸落,兩個人眼前一黑,耳邊隻聽木桌碎裂的聲音——叮叮當當——那幾千個玻璃容器一起墜地,不計其數的異種殘骸混在了一起,在泥沙和灰土之間,有些黏液正在快速混合,有些僵死的肌肉突然恢複了活力,驟然迅速生長起來。

     費嬰的胸膛裡自然不是人體内髒,蕭安的利爪探入其中,對他也造不成多大傷害,隻是将他釘在地上,令其難以行動。

    突如其來的爆炸和塌方讓他意外了幾秒鐘,在這短短幾秒鐘蕭安就完成了攻擊——狂暴的變形人果然難以匹敵,蕭安的意志堅定,絲毫沒有被倒塌的山石困擾。

     “蕭安!”費嬰身體兩側快速探出昆蟲似的鈎爪,牢牢固定住蕭安的雙手,“這是唐研的陰謀!他果然沒死!你看——他将這個洞穴炸毀,世上就沒有了他玩弄生命的證據!他壓塌這張桌子——這成百上千種異種混合在一起,會發生新的變化……” 地上流淌的古怪的混合物在不斷擴大,将費嬰和蕭安浸入其中。

     “蕭安!放手!”費嬰的背部融入了一團黑色異物之中,他尖叫了一聲,“放手!這是唐研的陰謀!他要用這幾千種怪物弄死你和我……” “我不相信!”蕭安牢牢地壓着他,面無表情。

     地上的黏液之中,有些僵死的黑色甲蟲觸碰到空氣,慢慢翻過身來,四面八方都響起了奇異的爬行和齧啃的聲音。

    費嬰不住尖叫,不知道遭到了怎樣的攻擊。

    蕭安感覺到有蛇一樣的東西爬上了自己的背脊,冰涼柔膩的感覺令人作嘔,但他始終将費嬰按在地上,紋絲不動。

     即使我死,也要讓你先死! 就在這個時候四周半凝固的黏液突然增多了,緩慢地向地上成百上千的異物湧動過來,蕭安感覺到那種似糖非糖、似水非水的黏液漫過他的身體,将費嬰和地上的異物慢慢包裹了起來。

     四周慢慢變得很安靜,黑暗中……寂靜無聲。

     什麼也看不見,蕭安卻好像看見地上那些未成形的異物像螞蟻一樣被濃重的“樹脂”包裹住,就此永遠凝固。

     屍之琥珀。

     它們永遠不會再醒來。

     可是這些黏液是死的,如果沒有人操縱,它們怎麼可能突然從四面八方湧過來,救他一命? 死寂的黑暗之中,蕭安突然喊了一聲:“唐研?”他把手從費嬰胸膛拔了出來。

     崩塌的岩石縫隙裡隐隐約約亮起油燈的微光,洞穴塌方,石塊将空間隔絕成了兩個石室。

    透過石塊之間的縫隙,蕭安似乎是看見了一個人影,他又喊了一聲:“唐研?” 被包裹在黏液裡的費嬰猛地一掙,從黏液裡掙脫出來:“他果然沒死!” 隔壁石室裡微微的火焰在流動,慢慢變得明亮,漸漸蔓延到所有唐研的體液上,燃起了熊熊大火。

    

9

關崎打聽了一下金素仙的近況,非常失望地得知金素仙難産死亡,連她肚子裡的小怪物都沒能安全生下來,特别部門正忙着研究她的屍體。

    不能從上級得到幫助,關崎很是失望。

    他坐在椅子裡轉圈,思考費家所謂的“寶庫”和費嬰其他的殘屍究竟可能藏在哪裡。

     費家的假珠寶有問題,費嬰的屍體也有問題,費正和正是為了“以防變化”才将他分屍,也就是說他應該知道費嬰的屍體也和假珠寶一樣是“兇戾”。

     那他會将屍體分葬在哪裡?分成多少部分?關崎旋轉的椅子慢慢停了下來。

     手機鈴聲響了,是江圓打來的電話:“老關,那個墓下面有個溶洞還是什麼東西,發生二度爆炸,我們挖了幾個小時把地方挖開了,裡面燒得一塌糊塗,好像什麼都沒有,剩下一些燒焦的不知道什麼東西,但有一個人還活着。

    ” “誰?”關崎脫口問。

     “一個叫蕭安的男孩子,大學生。

    ” “我馬上過去!” 蕭安坐在救護車裡,醫生和護士忙着幫他包紮燒傷的傷口,據說那種流動的黏液含有油脂,是一種助燃物,很容易引發爆炸。

    江圓問了他很多問題,包括他為什麼要進洞裡、在洞裡看見了什麼、又是什麼引起的二度爆炸…… 蕭安一個也沒回答。

     他的大腦裡仍然隻有洞穴中熊熊燃燒的火焰,以及火焰照亮一切之後……依然沒有唐研。

     費嬰在他發呆的時候鑽入了泥土裡——他是由人蛹破繭而出的,沒有破繭之前在土裡待了近百年時間,鑽土是人蛹必備的能力。

    所以當江圓挖到最深處的時候,隻找到了一個燒傷的蕭安。

     但當關崎出現的時候,蕭安的眼裡突然充滿了眼淚。

    關崎目瞪口呆地看着這個清秀的少年流下眼淚,隻聽他說:“他救了我,然後起火了,然後……然後燒得什麼也不剩……我沒有……沒有找到他。

    ” 關崎蹲了下來,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過了一會兒,說:“他不會死的。

    ” 蕭安沒有回答。

     “蕭安,是誰害死他的?”關崎問。

     “費嬰!”蕭安想也沒想便回答,但頓了一頓之後,似乎也有些困惑,“……或者……或者還有别人。

    ” “蕭安,有些事你必須告訴我。

    ”關崎說,“你也知道費嬰……費嬰是個……很邪惡的存在,你該把你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訴我。

    我們一起抓到他,也許抓到費嬰,我們就能救唐研。

    ” 蕭安把所有的事都告訴了關崎,包括他是個變形人、唐研的秘密、費嬰的故事……還包括費嬰所說的“這一切都是唐研的陰謀,他要用幾千種怪物害死你和我”。

     關崎聽完以後,花費了很長時間整理思緒,他看着蕭安的眼睛。

     這是個拟人的異種。

     卻是個純真的孩子。

     “孩子,”關崎說,“我這裡有另外一半費嬰的故事。

    ”他将費正和的遺書詳細說了一遍,拍了拍蕭安的肩,“但我和你一樣,雖然費嬰的故事慘絕人寰,也許他所說的确有其事,可是我相信我們認識的唐研他不是陰謀家,不是惡魔也不是妖物。

    ”他看着蕭安的眼睛,“他幫了我很多,查破案件,澄清真相,挽救生命。

    他是個英雄。

    ” 蕭安暗淡的眼神亮了亮。

     他是個英雄。

     這就是湧動在他心裡,卻沒能說出來的話。

     “站起來。

    ”關崎把他拉了起來,“我們現在應該做的,是找到所謂的‘費家寶庫’,将那些害人的東西銷毀,抓住費嬰,找到這一切可怕的事件背後真正的惡魔,然後……”他說,“他一定不會讓我們這些蠢貨像無頭蒼蠅那樣傻轉,他也一定不忍心讓大家面對危險,然後他就一定會出現的。

    ” 蕭安看着他,眼神像小狗一樣亮亮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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