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七章 門

首頁
蕭安從地上撈起一把沙土,這沙土的顔色半黑半白,粗細不一,其中還纏繞着一些蜘蛛絲一樣的東西,能把松軟的沙土黏成一片一片。

    住在這個井壁似的洞穴裡的昆蟲吐絲将浮沙黏住,趴在洞眼下面,一旦有人進入它的沙石區,它就抽走黏好的沙土,震動沙土,讓站在沙上的人滑下來。

     所以進入這個小樹林的人就是這樣消失的,全都落進了這個洞裡,說不定都成了這隻怪蟲的食物。

    那些籃球什麼的,掉進凹陷區,籃球輕而圓,沙土翻滾的時候就浮在幹枯的雜草和沙子上,在洞口堆成了一堆,反而成了誘餌。

     “這個地方怎麼會有這樣一隻蟲呢?”關崎敲着黝黑的洞壁,“這個洞看起來可不像它挖的,這是有磚的,奇怪了……” 蕭安手裡握着“沙土”,輕輕嗅了嗅,說:“這不是沙。

    ” 關崎轉過頭來,蕭安的臉色很難看:“這是粉碎的人骨。

    ” 要積累這麼多的“沙子”,那得有多少人類的屍骨?關崎的臉色刷的一下比蕭安更難看,這也就是說那些“失蹤”的籃球的主人們,的的确确都已經在這裡化作了冤魂。

     “找一找吧,我有個最新的受害者,叫林勝。

    ”關崎歎氣,“上星期失蹤的,應該還有屍骨,至少找出來送回去給他們家人安葬。

    ” 兩人在落葉堆裡一陣亂翻,裡面有不少白骨化的骷髅,卻沒有看到新鮮屍體。

    就在亂翻的時候,地上一片幹涸的血迹露了出來。

     血迹蔓延到牆上一個黑洞裡消失了。

     關崎和蕭安相視一眼,慢慢在那個洞前面蹲了下來。

    

4

昆蟲顯然不會築牆,這個深井似的洞是人修建的。

    洞壁上有個方形的洞,殘留着腐朽的門框痕迹。

     這居然是個門。

     并且是個從裡往外推的門,如果不是這個門已經徹底腐朽,林勝絕不可能從外面鑽進去。

     關崎眯起了眼睛,拿起警用手電往裡照去。

     污穢的磚牆上有幹涸的血迹。

     蕭安說:“林勝可能還沒有死,先打120,我們進去看看。

    ” “我有一種……非常不妙的感覺。

    ”關崎嘟囔了一聲。

    蕭安首先爬了進去,關崎認命地咬着手電跟在後面。

     通道中間有腐朽的人骨,被擠壓得支離破碎,關崎抽空給局裡打了電話,說發現了無名人骨,随即跟着蕭安往裡爬,很快他們爬進了一間很大的房間。

     房間的書架上閃着淡淡的熒光,仿佛有什麼能發光的黏液在屋裡來回刷了幾次,關崎用手電筒光照了照屋子的四角,東北角有一團黑影蜷縮在地上。

     “林勝?”關崎試探着問。

     那團東西紋絲不動。

     光照了過去,一具缺了人皮、肌肉幹癟的骷髅躺在地上,地上血迹殷紅。

    關崎倒抽了一口涼氣,這人是誰?如果他是林勝,他怎麼會變成這樣?如果他不是林勝,他是誰? “這裡有一扇門。

    ”蕭安打量着那具屍體前方,“他是不是被門後面的什麼東西襲擊了?” 關崎凝視着地上的屍體,過了好一會兒,他慢慢地說:“不,他根本沒有打開那扇門。

    ” 地上的屍體雖然沒有皮膚,卻還保留着四肢。

    死者是順着門倒在地上的,整個上半身歪在地上,兩隻手伸得很長,手指扭曲,姿勢猙獰。

     這個人曾經急于打開這扇門,卻沒能打開。

     這個空蕩蕩的黑暗房間的一扇門是鎖死的,死者沒能打開,另一個出口是密道,基本上這個房間就是個密室。

    那到底是什麼襲擊了受害者,讓他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蕭安和關崎警覺地四下張望,卻什麼都沒有看見。

     關崎用手電照着面前的那扇門,那是一扇普通的木門,門上整齊地鑲嵌着四塊玻璃,占了門的絕大部分。

    這種玻璃木門帶着幾分民國的味道,門把手是球形門鎖,伸手一擰,門果然是鎖死的,居然從裡面開不了。

     “外面是什麼?”關崎對蕭安努了努嘴,他雖然知道蕭安是個變形人,卻從來沒有和蕭安一起冒過險,隻當所有的異種都無所不能。

     蕭安搖了搖頭,正要回答不知道,回過頭來,他突然發現自己和關崎爬出來的地方似乎并不是個小門。

    那地方有個畫框,居然是一幅畫。

     他們是從隐藏在一幅畫後面的密道裡爬進這個房間的,也就是說,這個神秘房間的主人在修建房屋的時候不知道出于什麼考慮同時修建了逃生密道。

    逃生密道出口的木門已經腐朽,誰也不知道密道是否使用過,可是爬進來的人卻都已死了。

     十九街是一條斜坡路,小小的街頭公園和堆滿籃球的小樹林在斜坡的頂端,這是個山坡地形,這個神秘的房間就隐藏在山坡中。

     “隻聽說過死人下葬要往下挖地宮的,沒聽說過有活人也喜歡挖地宮的。

    ”關崎壯着膽子在房間裡轉了一圈,除了腐朽的書籍、桌子上尋常的茶杯茶盤、一面鏡子和頭頂上一盞不會亮的老式電燈之外,屋子裡什麼也沒有。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真的有人曾經住在這裡?” 蕭安覺得很不安,他再扭了一次那個門鎖,隻聽“咔嚓”一聲響,那老式球形門鎖一下被他扭斷了,而門卻還是紋絲不動。

    關崎吓了一跳,卻見蕭安愣了一愣,一擡手就敲碎了一面玻璃。

     “當”的一聲玻璃的碎片并沒有掉出門去,全部掉進了屋裡,随着玻璃碎片一起掉進來的,還有一些黑色的泥土。

     關崎的手電光一下照了過去,兩人一起看着眼前的奇觀,呆了好一會兒之後面面相觑——他們知道為什麼地上這具屍體打不開門了——他根本不可能打開。

     門的後面根本沒有路,就是泥土和山石。

     詭異的氣氛撲面而來,關崎敲碎了所有的玻璃,門外掉進來更多的泥土。

    抓起泥土,關崎仔細看了看,變了臉色:“這不是天然的土,也不是岩層。

    ” “是什麼?”蕭安全身的肌肉正在繃緊,他并沒有看見什麼也沒有聽見什麼,但一種強烈的危機感正在襲來,有什麼極端危險的東西在靠近……非常接近…… “五花土!”關崎說,“這屋子根本就不是蓋在山坡裡的,我看它是蓋好了以後,被土埋住的!” “小心!”蕭安突然大叫一聲,抓着關崎猛地往上一跳,關崎隻覺得天旋地轉,人已經到了天花闆上。

    就在他剛才站着的地方,一片濃黑如墨的液體從地面沁了出來。

    這屋裡光線黯淡至極,如果不是蕭安,關崎根本不可能發現地面上沁出了這樣的東西。

    那些液體迅速湧動成一片,漫過了倒在門口的屍體,随即又沒入了地下。

     黑色液體漫過的地闆上留下了散發着熒光的黏液痕迹。

     那具原本殘餘着一層肌肉的屍體現在成了一具白花花的骷髅。

     關崎倒抽了一口涼氣,那是什麼? 屋裡再度恢複一片寂靜,什麼都沒有。

     蕭安瞪眼看着地上沁出來的黑色液體,他認得這個東西!這就是費家祖墳裡出來的那些黑色怪蟲!隻不過現在它們融合成了一大片,也不知道它們吞噬了什麼,居然已經發展到了能消化血肉的程度!看這地上出現的規模,他驚慌失措地想——唐研……唐研在哪裡? 唐研身體裡有這種怪蟲!唐研了解這種怪物!可是唐研……唐研在哪裡? 莫名的悲傷和憤怒襲上心頭,他發出了一聲凄厲的尖嘯。

    關崎一回頭,就看見蕭安的右手正在變長,全身的肌肉都在往右手湧動,緊接着“咔嚓”一聲,蕭安的右手從天花闆伸下來,深深紮進了地闆。

     房間的地闆轟然開了一個大洞,關崎手裡還握着手電筒,光照下去,地闆下密密麻麻布滿了小孔,就像被成千上萬隻白蟻蛀過一樣。

    孔洞裡黑色液體一下消失得無影無蹤,蕭安帶着關崎從天花闆上一躍而下,關崎剛往大洞裡探了個頭,空空的洞裡突然噴出了石油一樣的液體,噴得關崎滿頭滿臉都是。

     “啊……啊啊啊……”關崎慘叫着翻滾起來,有什麼冰涼軟膩的東西用巨大的蠻力往他耳朵裡、眼睛裡猛鑽!他媽的這太疼了!他的眼睛都要被擠出來了! 蕭安将噴湧的黑色液體攔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