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在黃封市的溶洞裡,費嬰将唐研的“遺傳之核”和另一塊已經死亡的核融合到了一起,變成了一塊死亡的灰色晶體,扔到角落裡。
在溶洞起火以後,他到處找驚鴻一現的唐研,然而什麼都沒有找到,他就把這枚晶體撿了回來。
誰知道它居然能出現這樣的變化。
“唐研的核?”關崎剛剛撿到椅子裡飛出去的東西,聞言猛然回頭,“他是不是沒有失蹤?” 蕭安呆呆地看着幾乎遍布整個房間的華麗大網。
唐研是不是沒有失蹤? 他是不是就在他們眼前? 可是這個融合而成的遺傳之核,這張沒有思想的大網,真的就是唐研嗎? “他是不是還活着,活在這個水晶裡面,然後吸取了剛才那個東西的體液,就長成了這麼大一片?”關崎說出這些話來連他自己都覺得很離奇,“如果我們弄一大盆水把他泡在裡面,他是不是吸夠了水就會活過來?” 蕭安迷惑地伸手去抓那些絲狀物,那些美麗但脆弱的細絲一抓就斷,就像普通的蜘蛛網,他一邊抓一邊怔怔地說:“不……不會吧?”唐研是充滿液體的生物,可……可是好像也不是這麼容易養活的……他的頭腦中一片混亂,不住拉扯那些白色細絲,“唐研?唐研?” 關崎看他有點被吓傻了的樣子,聳了聳肩,拿起手電筒照了一下自己撿到的東西。
那是一把鑰匙。
挂着黑色的木牌,木牌上雕着一朵花。
他心裡咯噔一下,又是鑰匙! 在鷹館咖啡館門前,他也拿到過這樣的一把鑰匙,和這把幾乎一模一樣。
就在蕭安失魂落魄,關崎心事重重的時候,頭頂突然“轟”的一聲巨響,天搖地動,無數沙石從房頂滾落下來,這個地方竟然要塌了。
關崎大吃一驚,連忙拉着蕭安,兩個人沿着密道快速地鑽了出去。
當然在離開之前,蕭安從一堆白色細絲裡拿走了那塊灰紫色的晶狀物。
那塊晶狀物和原來一模一樣,既沒有因為生長出如此多白色細絲而變小,也沒有因為被剝離那些細絲而損壞。
就好像那些吞噬了黑色異蟲的白絲根本不是它長出來的一樣。
6
關崎和蕭安鑽出井壁,到達樹林的時候,天還沒黑,他們隻在密室裡待了兩個小時不到,卻感覺像過了一整天。樹林裡一片喧嘩,到處都是人,居然還有一台挖掘機,關崎震驚地看到一排排特警如臨大敵地站在那裡,沈小夢灰頭土臉地蹲在一邊,同事們正往兩輛救護車裡擡人,地上血迹斑斑。
“發生什麼事……”關崎剛開口問,隻見一輛挖掘機的車鏟往井口附近的土層裡一插,周圍樹葉葉落如雨,噼裡啪啦的鞭炮似的爆炸聲不絕于耳,卻沒看到是什麼東西引起的爆炸。
地上的浮沙被震動,等車鏟再往深處一插,“轟”的一聲巨響,地上多了一個深坑,幾棵樹沖天飛起,關崎吓了一跳。
而和他一起出來的蕭安在人群裡晃了幾晃,不知怎麼就不見了。
“老關啊?你真是給我們找了個大麻煩。
”旁邊消防大隊的大隊長過來拍拍他的肩,“你就知道叫人來挖屍體,也沒告訴我這裡面埋着生物炸彈!炸傷了我好幾個兄弟!” “生物炸彈?”關崎撓撓頭,“什麼玩意兒?” “你不知道?”芸城市燕尾區消防大隊王大隊長苦笑,“我也不知道,就這樹——我看是個新品種——這樹會爆炸啊,你看那紅彤彤的葉子,我都已經研究半天了!這樹葉本身是綠色的,但它的樹汁是紅色的,這種紅色的樹汁會揮發,一有點小摩擦、小火花啊,或是遇上靜電啊就爆炸,爆炸的力量相當強……”他指着挖掘機,“剛才一鏟子下去,就炸開一個窟窿。
” 關崎這才明白一開始那莫名其妙的被打的感覺是怎麼回事,突然反應過來:“王隊!等一下别挖!” “轟”的一聲,緊接着又“轟”的一聲,一連串巨響震得人耳膜發痛,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整片紅葉樹林彼此牽連,像一串鞭炮似的被炸得支離破碎。
随着樹林支離破碎,十九街所在的這個山坡開始往下滑沙,等一切都結束的時候,地面已經面目全非,凹陷下去一大塊。
底下的密室已經完全塌陷了——關崎的心裡雪亮——這些樹絕不是天然生在這裡的。
它們是被人種在這裡,為了防止有人挖掘地下的密室。
但地下密室吞沒了這麼多條人命,裡面還出現了鑰匙,怎麼可能就這樣善罷甘休?關崎對王隊說:“這下面有一條磚砌的密道,密道裡有好多人的骸骨,密道通向一座密室,密室裡還有一具屍骨我懷疑就是林勝的。
這個地方一定要挖,這個地方挖開了,說不定能破解幾十起失蹤案件。
” 當初種植這種樹的人應該不會想到,若幹年後前來尋找真相的人雖然平凡,卻擁有強大的力量。
一個月後,十九街整個山體被挖平,倒塌的密室露了出來,令人驚奇的是這一大堆泥土下掩藏的并不隻是一個房間。
它其實是三個相連的建築。
那個密室的門外面真的有路,隻不過完全被泥土填滿了,它通向一座亭子,而亭子附近又有一個新的建築物。
那是一個庭院,屋子裡還留着幾件女人的衣服。
這個地方的地下同時有多具骨骸,還有那鬼魅似的黑色異種怪蟲,地上種着會爆炸的奇異樹木,這整個地方都透露着一股“生人勿進、擅入者死”的氣息。
誰都看得出那間倒塌了的書房、亭子以及庭院原本都不是在土裡的。
是誰埋葬了它們? 又是誰種了那些樹? 這個地方距離燕尾街隻是一步之遙,直線距離不過八百米……關崎在辦公桌上将這些距離畫了幾遍,将筆一摔! 在費家大宅的舊址範圍之内隐藏着奇異的殺人異種——而那些怪物的行為像極了蔣雲深,而蔣雲深正是被人扔進了費輕樓跳的那口井裡才被異種吞噬利用的——所以答案很簡單——被埋沒的這幾個建築當年就是費家大宅的一部分。
一戶人家應該隻有一個書房。
也許就是因為那些吃人的黑色怪蟲在這些地方橫行——不!這些是費輕樓的書房和卧房——關崎在辦公室裡轉了幾圈,思緒在瘋狂地運轉——傳說費輕樓跳井而死,他的妻女也跟着神秘死亡——會不會……會不會在那黑暗的地下密室裡相互搏鬥的人形怪物,其實就是當年死亡的費輕樓和他的妻女? 因為費輕樓“死而複生”變成了怪物,而受他攻擊的女子們也變成了怪物。
費正和才掩埋了那部分的房屋,又在泥土上種植奇樹,意圖永遠隐瞞費家發生的一切。
可是既然費家人意圖将這些永遠隐藏,那條密道和鑰匙又是怎麼回事? 關崎想起了還沒有找到的費嬰的第三部分屍體——費正和很可能将他埋在“寶庫”之中。
難道……費正和後來又另挖了一條路将費嬰的一部分屍體送去和費輕樓做伴,将他們埋在了一起?可是當他“送去”的時候,那些黑色怪物應當還沒有在書房裡橫行,否則費正和怎麼能全身而退?也就是說應該是在費正和離開以後,那些黑色液狀異蟲才開始在地下肆意橫行。
關崎看着手裡的鑰匙,他見過兩把鑰匙,幾乎一模一樣。
費正和将費嬰埋入費家寶庫。
他想将變異的費嬰和費輕樓,以及可怕的“瑞祥寶記”珠寶一起永遠埋葬。
可是不但變異的費嬰和費輕樓在這地底橫行,連“瑞祥寶記”的珠寶都出現了流落在外的情況。
一條打開的密道。
兩把相似的鑰匙。
這裡面應該有一個人——在費正和背後複制了鑰匙,從費家寶庫裡取走了什麼東西。
這個隐藏在所有故事背後的人,或許才是費家一起又一起悲劇真正的兇手。
關崎把玩着手裡的鑰匙,雖然地下已經挖了個底朝天,可這把鑰匙能打開的那個“寶庫的門”又在哪裡? 打開那扇“門”,也許就會有所有謎題的答案。
可那扇應該存在的門,到底在哪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