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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蕭安從哲學系畢業、奇葩地報考了生物學系研究生的時候,芸城大學的師生才恍然發現自己身邊居然存在着這種“随心所欲”“無所不能”的天才。芸城大學的新生們開始流傳一個在細胞學方向有卓越成就的傳奇師兄的傳奇事迹:他擅長運動,保持着全省運動會百米跑和跳遠的紀錄;他發表了兩篇觀點另類的專業論文,在生物學界引起了關注;他參加了幾個危險的科研項目,去過非洲和南極,又因為優秀的野外生存能力和專業素質,他兼職了一個戶外生存紀錄片的主持人,還代言了一個戶外運動品牌。
這樣的人物當然是學校的風雲人物,雖然蕭安本科的同學都覺得匪夷所思,但當蕭安變成風雲人物的時候,他們大都畢業了。
并不是很多人都了解蕭安,在大多數人看來,他是一個相貌英俊、膚色偏黑、矯健修長、十分熱情的男生。
蕭安熱衷于自己的專業,經常在實驗室獨自待上幾天幾夜,他還熱衷于參加多種社會活動,還聽說他的紀錄片賺了不少錢。
蕭安的父母已經去世,并沒有給他留下多少遺産,所以蕭安簡直就是學校女生心目中的學霸和未來富一代的完美結合,關鍵他還沒有女朋友。
追求蕭安的女生很多,從他的博士生師姐到一年級的大膽新生應有盡有,然而蕭安連一個都沒有交往過。
他是一個變形人。
變形人的繁殖方式是寄生在人類肚子裡的,胎兒成熟以後将母體作為營養物吃掉,然後自行求生。
這種繁衍後代的方式對被人類養大的蕭安來說太過殘忍,根本不能接受,所以他一早下定決心不要後代,自然也就無需和人類女孩交往。
何況對蕭安來說,生活中最重要的事早已經不是趁着青春談個女朋友,過一把甜蜜溫柔的瘾,而是賺錢,賺很多很多的錢——隻有賺錢他才能增加自己的實驗儀器,才能做更多的實驗。
才能繼續研究怎麼救活唐研。
距離他一把火将兩個“唐研”燒成灰燼之後,已經過去三年了。
他極大地改變了自己,努力做一個有能力的人,學習獨立和自強,隻有自己變強了,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這三年來蕭安唯一想做的事就是把唐研從那堆灰燼裡面弄出來。
那天——火焰槍的烈焰對着即将完成融合的“唐研”焚燒了十分鐘,當火焰散去之後,展露在蕭安面前的是一大片灰塵模樣的白色細沙。
它們沒有人的形狀,就像一把被打碎的細微水晶沙,其中也并沒有唐研的“遺傳之核”。
連關崎都歎了幾個月的氣,承認唐研已經死了的現實,蕭安卻始終不死心。
他總是懷疑唐研能再次活過來,就像上次他把遺傳之核放清水裡,唐研最終還是能從花盆裡“長”出來那樣。
他覺得唐研這次還沒有活回來,是因為他還不夠努力,沒有創造出能令唐研回來的條件。
所以他孜孜不倦地學習,利用變形人的生物特性參加了很多項目,盡可能地賺錢來維持他的研究——可是三年過去了,唐研并沒有複活。
2
“蕭安!既然要生你就要負責任!為什麼又不給孩子吃飯?你兒子又跑到我家來了!如果你不想養,把墨墨給我,我收養這孩子!哎呀!實在看不下去……” 蕭安開車回家的時候,冷不防就聽見鄰居邵大媽那熟悉的咒罵,苦笑了一下,他立刻停車去邵大媽家裡接“孩子”。他搬離了父母的房子,租了一套别墅。
租别墅給蕭安造成了巨大的經濟壓力,但是沒有辦法,他需要一個地方安放那些很占地方的研究儀器。
針對“唐研”的研究是無法見光的,何況除了做異種研究,蕭安身邊還帶着一個古怪的小孩子。
小孩子看起來五六歲,長得粉嫩可愛,卻總是面無表情,一雙眼睛好像有什麼毛病,眼瞳非常大,大得幾乎看不到眼白,并且眼瞳是一種黯淡無光的黑,沒有神采。
鄰居隻知道這個孩子叫作費小墨,都把他當作蕭安的孩子。
但隻有蕭安一肚子苦水——費小墨哪裡是他的孩子,他是“蟬人”和人類的混血兒,又被“水氏腦蛭”寄生,連費嬰都被費小墨一槍轟了,他哪有膽量當這個大殺器的爸爸? 但那天之後,兩個唐研都化作了灰燼,費嬰已死,除了他還有誰能接收這個異種中的異種?蕭安隻好戰戰兢兢地把小怪物帶在身邊,給他起了個名字叫“費小墨”。
費小墨的确是個古怪的孩子,“繁衍者”死後,不再有人控制他身體裡的水氏腦蛭,他就成了水氏腦蛭的主人,時不時全身皮膚就會變黑,加上他有“蟬人”的基因,背上有蟬翼,如果不選擇一個地方将他藏起來,很可能引起恐慌。
但區區一棟别墅怎麼困得住費小墨,無論蕭安怎麼想辦法,一個月之中總有兩三次費小墨會溜到隔壁邵大媽家,惹得邵大媽認定他是個虐待孩子的壞爸爸。
今天蕭安回來得有點晚,果然費小墨又從别墅裡溜了出去,乖乖地坐在邵大媽家那張金絲楠木大飯桌邊上吃冰淇淋。
也許是費嬰從來沒把他當成一個“人”來對待,費小墨不太會說話,但他很喜歡吃冰淇淋、糖果、蛋糕、炸雞之類小孩子喜歡吃的東西。
蕭安不是不知道費小墨喜歡吃垃圾食品,但他實在太忙了,唐研複活這件事沒有一點兒頭緒,他哪裡有心情帶殺器費小墨去吃零食? 邵大媽站在門口冷眼看着這個“始亂終棄”“對小孩子漠不關心”的年輕“爸爸”進門來領孩子,恨不得在背後給他一棒子。
蕭安汗毛直立,連忙把費小墨抱走。
回到家裡,費小墨手裡還拿着邵大媽家的冰淇淋碗,嘴裡含着最後一口冰淇淋,表情淡定。
蕭安關上門,忍不住說:“你不要總是跑出去……” “我不想和白癡一起住。
”費小墨的聲音脆生生的,語氣卻是冷冰冰的。
蕭安這幾年聽多了贊美,也有三分火氣:“我哪裡像白癡?” 費小墨斜眼看了他一下,突然問:“你會玩撲克嗎?” 蕭安呆了一下:“會吧。
” “問你一個問題,回答了就知道你是不是白癡。
”費小墨說。
“問吧。
”蕭安死死皺着眉頭,五六歲的小男孩真讨厭!五六歲的、不能上學的、隻看電視的小男孩讨厭死了!五六歲的、不能上學的、隻看電視的、混種小男孩真是讨厭死了! “是‘你手裡有一張A,再拿到一張A’的概率大,還是‘你手裡有一張紅桃A,再拿到一張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