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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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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出來又收回去:“小墨,平時你給唐……你給泡泡吃什麼?”他狐疑地看着費小墨,他從來也沒感覺到這孩子在養東西啊? “果凍。

    ”費小墨說,“泡泡長得像果凍一樣,當然是吃果凍的啊。

    ” 蕭安瞪着他手裡的罐子,突然對“唐研”這種生物的生命力十分敬畏:“可是泡泡一直不長大啊,可能……他也需要吃點别的……” “泡泡長大了罐子就裝不下了,它不用長大。

    ”費小墨說。

     蕭安看着這孩子,隻覺得心裡拔涼拔涼的,對唐研的氣憤突然消弭了一些,生出了兩三分同情。

     一桌菜吃完,蕭安把從小到大所有能用的借口都輪着使了一遍,也沒能從費小墨手裡拿到罐子,情急之下,他脫口而出:“費小墨,你該去上學了。

    ” 費小墨擡起頭來,眼睛閃閃發亮。

    他一直很想上學,隔壁的邵奶奶說所有的小孩子都是要上學的,可蕭安一直不讓他去。

     “你想上學,就把泡泡給我。

    ”蕭安伸出手。

     費小墨考慮了一下,抱着罐子退了一步:“那我不要上學。

    ” 蕭安簡直要瘋了,爪子伸出來直接打向費小墨的果醬罐子,“弱小”的蟬人立刻張開翅膀飛了起來,費小墨宣布:“你再搶我的泡泡我就從邵奶奶家窗戶飛進去!别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怕别人發現我們家都是怪物!” 蕭安完敗,又繞着桌子轉了一圈,問道:“你要怎麼樣才肯把泡泡給我?” “我要一個爸爸。

    ”費小墨說。

     蕭安全身的火都熄滅了,他的目光從果醬罐子又挪到了費小墨身上,想起了他的錯失——他收留了一個孩子,卻沒有給他一個家。

     費小墨緊緊抱着那個罐子,警惕地看着他——他知道他把底牌亮出來了,可蕭安卻露出一臉很愧疚的樣子,并沒有立刻答應他。

     “費小墨,”蕭安的手還是伸了過來,他沒有伸向罐子,是伸向他的頭,“對不起,我們……不該因為自己是怪物就不好好過日子。

    ”他摸了摸他的頭,又摸了摸他的臉,“我做你的爸爸,我們一起養泡泡,好不好?爸爸……不搶你的泡泡。

    ” 費小墨眨了眨眼睛,把果醬罐子遞給了他。

     蕭安摟着費小墨,摟了好一會兒才放開了手,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果醬罐子。

     一股蘋果香精的香味撲來,罐子裡滿滿一罐的蘋果果醬。

     蕭安面無表情地擡起頭來,費小墨無辜地看着他。

     飯桌上冰淇淋碗裡面,一隻透明的果凍狀生物慢悠悠地從碗底爬了上來,仿佛還長出了兩個耳朵,也無辜地看着他。

     “費小墨!”一隻狂暴的異形生物驟然在餐廳裡現了身,瘋狂地破壞了桌子一張、椅子六把、碗筷若幹。

    

6

“爸爸,膠原蛋白是很難從皮膚吸收的,你總是煮豬腳是沒有用的。

    ” 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費小墨面無表情地看着蕭安在廚房裡熬豬腳湯。

    自從獲得了“泡泡”的飼養權之後,蕭安開始了瘋狂地實驗,又在果醬罐子裡倒牛奶,又給它吃花生豬腳、水煮雞蛋之類的富含蛋白質的食物,可“泡泡”依然是原來的模樣,沒有任何變化。

     費小墨跟在蕭安後面,自從他看了養生節目之後,就被灌輸了一種吃紅蘿蔔和西藍花就能拯救一切的幻覺,堅持要給泡泡吃胡蘿蔔和西藍花汁。

    蕭安和費小墨進行了一場關于“食用過量維生素A會百病全消還是會肝髒損傷”的激烈辯論,最終因敵人過于頑固而作罷。

     “泡泡是食肉動物。

    ”蕭安堅持給唐研吃豬腳,他記得唐研很喜歡。

     費小墨眨了眨眼睛,說:“可是泡泡已經完全退化了,它的細胞核不完整,吃了也不會長大的。

    ” 蕭安轉過頭來。

     它的細胞核不完整——這讓他想到了一樣東西。

     變形人的脊索液。

     “繁衍者”費盡心機想要拿到的東西,據說能拯救沒有細胞核的“繁衍者”。

    蕭安心裡一動——那東西如果連沒有細胞核的唐研都能拯救,那說不定也能拯救細胞核功能不全的唐研? 當天晚上,蕭安讓費小墨從他背上抽取了兩百毫升的脊索液,将泡泡狀的唐研放了進去。

     淡粉色的“果凍”在血色的脊索液中爬行,漸漸地……脊索液的顔色變淡了,化作了清水。

    而“果凍”顔色卻變深了。

    蕭安心下大定,他終于找到了救回唐研的方法。

     即使這方法會嚴重損傷變形人的變形能力,他也毫不在乎。

     他們都是異種,注定在充斥着人類的世界踟蹰前行,無論在唐研漫長的生命中他這隻年幼的變形人扮演着怎樣的角色,對蕭安而言,唐研都是給予他幫助和陪伴最多的生命。

     有時候不需計較付出與收獲,陪伴本身,就是一種感情。

     他希望換回唐研,他認識的那個唐研。

     不惜任何代價。

     半年之後,蕭安把别墅退租了,他搬回了父母家的老舊小區。

     電視機的聲音透過質地不好的鐵門隐隐約約地傳了出去,費小墨一邊趴在茶幾上寫作業,一邊看《不結婚就死》系列電視劇的第六部《裸不裸婚都要離婚》。

     蕭安在浴室裡,他正在清洗浴缸。

     一邊的躺椅上躺着一個披着睡袍、皮膚白皙的年輕男生。

     他閉着眼睛,鼻子很挺秀。

     蕭安把浴缸洗好了,麻利地倒進去三瓶一升裝的牛奶,再放了熱水,把閉着眼睛的年輕男生放回浴缸裡。

    緊接着,他把抽取好的脊索液慢慢澆在年輕男生身上。

     這個不再是果凍形狀的“男生”是唐研。

     時光有那麼長,能為唐研做點事,他覺得挺好的。

     浴室的燈光突然暗了一下,蕭安擡起頭來,浴缸裡的人突然動了一下,慢慢睜開了眼睛。

     蕭安呆了,隻見唐研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仿佛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面,即使是老朋友也需要個開場白,蕭安急中生智,脫口而出:“如果你手裡有一張A,再拿到一張A的概率是多少?” 唐研眨了眨眼睛:“5359/14498。

    ” “那如果你手裡有一張紅桃A……”蕭安本能地順口問。

     “再有一張A的概率是11686/20825。

    ”唐研又眨了眨眼睛,随即很認真地微笑了,“你打橋牌輸了?” 蕭安跟着笑了起來,他非常開心,還沒有說話,門口有個孩子的聲音冷冷地說:“哦!和橋牌無關,白癡的意思是……他歡迎你回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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