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會兒工夫,一陣如蘭似麝的香味飄了過來,聞者無不心神安定頗有睡意。
新娘也安靜下來,抱着銅鏡靠着牆角,沉沉地睡了過去。
衆人好容易才把銅鏡從新娘手裡掰下來,拿到谷老頭兒手裡一看,老頭兒當時就奓毛了:“鎮魂鏡!”
他這一嗓子把大家都給驚着了,趕緊來問,老頭兒苦笑着說:“這可不是普通的銅鏡,這是一件法器啊,你從哪裡弄來的?”
趙半城顯然傻了,喃喃了一會兒才說:“是一個朋友從古墓裡弄出來的,說是這墓葬在漢朝古墓下面,肯定比漢朝更早,估計要值個幾百萬。
”
谷老頭兒一陣搖頭,從家裡取來一本書,放在衆人跟前,發黃的書皮,卻是一本正楷館閣體《判案例鈔》。
我知道這種書,這是當年一些印版作坊,類似後世出版公司的書房,輯錄一些衙門裡傳奇案例的書籍。
一是勸世諷喻,二是獵奇記傳,滿足當時老百姓的獵奇心理,類似後世《公安紀實》之類的雜志。
這會兒谷老頭兒把書擺出來,不緊不慢地翻到了一頁,示意我慢慢看。
明隆慶年間,新鄭溱水旁有戶殷實人家,老父原是一個秀才,久試不第,遂罷了科考之心,一心耕讀傳家。
膝下唯有一女,小字綠柳,姿容出衆,才名遠播。
許多自诩風流的才子書生紛紛提親,奈何姑娘清高,一個都沒入她法眼。
隔壁村有個無良書生,狡計頗多,對姑娘懷有觊觎之心。
于是趁姑娘踏春之際,設了個局,與一夥無賴合夥演了一場“惡少欺淩落魄賣畫書生”的戲碼。
這落魄賣畫書生懷才不遇,虎落平陽被犬欺,偏又有铮铮鐵骨。
姑娘頗為書生抱不平,混亂過後幫書生收拾畫攤,看看那書畫都入得眼,不谙世事的姑娘就有了傾慕之心。
書生本就是個有才無德的,詭計得逞,借了姑娘的一片真心,輕易壞了女孩的身子,還拿了女孩贈的綠絲巾四處顯弄。
此事傳至老秀才耳裡,不禁大怒,就到縣衙裡去告書生無中生有,污蔑女兒名節,敗壞自己名聲。
書生無賴,到了衙門偏說是女孩不守婦道,春心思動,于踏青之際勾引自己。
仵作婆子驗了女孩,發現已非完璧,又有絲巾為證,最終老秀才被判了誣告。
想綠柳一介閨閣弱質,在公堂上抛頭露面,當衆被人輕賤,老父又因自己被當堂杖責,而自己心心牽挂的郎君竟然是個無賴,回去就吊死在屋裡,并留言:綠柳綠柳,心喪如藕,禀啟蒼天,必應我禱,來世若見,寝皮食肉。
老父見了此書,悲從心中來,既已認定是女兒不守門禁,壞了家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