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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日暮途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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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麼橫,宏一的徒子徒孫們背地裡該說我們恩将仇報,欺壓良民了。

    ” 熊孝先叫了起來:“那秃驢算什麼良民?就是一斂财的神棍。

    師座你不知道,宏一和尚方丈室的暗櫃裡啊,銀洋多得……”俞萬程臉色變了:“孝先你說什麼?你怎麼能開人家的錢櫃?不管宏一錢是哪裡來的,你這都算強奪民财知道不?我跟你說,你趕緊……” 熊孝先叫起撞天屈來:“我沒拿,我可一個子兒也沒拿。

    去方丈室鬧騰趕宏一走都是陳參謀讓我幹的。

    翻暗櫃也是他……哎,我的好參謀你朝我擠什麼眼睛,你知道我老熊最不能受人冤枉了……咦?你怎麼了?” 陳參謀像忽然想起了什麼事情臉色忽然僵硬,熊孝先在他肩頭重重一拍才讓他清醒過來,皺眉問道:“老熊你剛才說上樓的時候,宏一就站在樓梯口旁的牆邊沒動?” 熊孝先點點頭:“對啊,我一進塔就看他靠着牆站角落裡不說話。

    随口罵了他一句就……”陳參謀沒等聽完立刻轉身往樓下奔去,俞萬程聽完他的話臉色也變了,正要跟着往樓下趕,卻被熊孝先一把拉住了胳膊,跺着腳道:“你們都不聽我說話,急着跑什麼?我真有急事要說!” 俞萬程停下腳步,看着一臉不滿的熊孝先,輕歎道:“孝先啊,我怕麻煩來了。

    你難道不知道這些天宏一最怕你,一看到你就會躲的嗎?聽到你聲音還站那兒不動除非他是……” 像是驗證俞萬程的話,樓下已經響起了驚天動地的号哭聲:“我師父死了,我師父死了,姓熊的到底還是殺了我師父,俞師長你要給我們做主啊!”

十、誰是真兇

二樓宏一和尚還直直地倚牆站在那裡,隻是現在壁上的油燈已經點上,人人都能看出宏一臉色發青,肌肉僵硬,已經是個死人。

    宏一的大弟子福圓正領着幾個和尚跪在宏一屍體面前号啕大哭。

    福圓身後的陳參謀看看下樓的俞萬程,輕輕搖了搖頭。

     熊孝先推開俞萬程沖了出來,嚷嚷道:“哎,怎麼好好的說死就死了呢?昨天被我追的時候逃得比野豬還歡,今天怎麼就死了呢?!”福圓和幾個和尚一起站起身,憤怒地看向熊孝先,福圓拳頭攥得緊緊的終于還是不敢出手,最後撲通一聲跪在俞萬程面前抹淚痛哭道:“俞師長,你們打鬼子要占塔樓用,我們可一句怨言也沒有。

    每天哪怕我們自己吃不飽也不敢把您的馬餓着,伺候得像親爹親娘一樣,這姓熊的無緣無故殺了我師父,還在那兒說風涼話。

    菩薩啊,天理何在啊?!” 熊孝先大怒,喝道:“死秃驢,你哪隻屁眼看見老子殺了宏一和尚?老子最怕被人冤枉了你不知道嗎?”俞萬程皺眉道:“孝先你說話不要這麼粗魯。

    ”随即問福圓道,“你們裡面可有誰親眼看見是熊孝先殺了宏一?” 福圓猶豫一下搖頭道:“我們是沒看到。

    不過準是姓熊的殺了我師父,不會錯。

    我牽好馬回來走到一樓塔門口,就聽見姓熊的嚷嚷要拿刀砍了我師父。

    我怕出事,喊上旁邊的師弟們就跑了進來。

    結果還是遲了,這天殺的熊蠻子,比日本人還狠哪……”說着忍不住又哭出聲來,旁邊的和尚紛紛附和,表示确實是聽見熊孝先要殺宏一才進塔勸阻的。

     俞萬程一滞說不出話來。

    熊孝先聽福圓拿他和日本人比,光頭上繃帶縫裡頓時冒出了熱氣,甩開俞萬程的手跳了起來:“我那是跟他開玩笑你們聽不出來嗎?!我要殺他還要動刀子嗎?我一隻手就能掐死他!”福圓一聽高舉雙手像在乞求佛祖一個霹靂劈死熊孝先:“天哪,你終于自己說出來了!我師父本來就不是被刀砍死的,你看他身上沒血,臉色發青,分明就是被掐死的!從你喊着要殺我師父,到我們從一樓上來,就這麼短的時間,沒見一個人出去,不是你殺的那是誰?!” 熊孝先又急又氣,偏偏找不到話說,甩開俞萬程伸手就要掏槍,卻被陳參謀沖過來一把攔腰抱住,怎麼也掙不出胳膊來。

    俞萬程連忙把熊孝先腰邊的槍繳了,轉頭對站在樓梯上被争吵驚動來的幾名軍官喝道:“快過來把他捆了,關到方丈室等我處理。

    ” 幾個軍官一擁而上,按住跳着罵着的熊孝先,抽下腰間皮帶背綁了他的雙手,推下一樓的方丈室鎖上了門。

    俞萬程隻覺得一陣頭暈,險些跌倒,身旁的陳參謀連忙扶住。

    俞萬程冷靜了片刻,看了陳參謀一眼,抽出手,扶着樓梯走上了三樓。

     陳參謀皺起眉頭也跟了上去,俞萬程已經坐在作戰指揮室裡,見陳參謀進去,随手拿起桌上的勃朗甯手槍擦拭,輕聲問道:“陳參謀,你怎麼看剛才樓下的事情?你覺得宏一确實是死在老熊手裡嗎?” 陳參謀搖搖頭:“不好說,我看過宏一的脖子,上面沒有瘀青,不是像福圓說的那樣被老熊掐死的。

    不過師座應該知道老熊是武術高手,要是下重手一拳砸在人的心髒部位,也足以造成一種瞬間窒息性死亡。

    那樣就要職業法醫解剖屍體才能驗出真相了——當然我是信得過老熊的為人的,他說他沒碰宏一,就應該沒碰。

    隻是從福圓他們的話聽來,現場就老熊和宏一兩個人,這個真的很難解釋清楚啊。

    ” 俞萬程冷冷道:“陳參謀你真是博學,連仵作的知識都這麼了解。

    你說解釋不清我倒有個能解釋的想法。

    剛才我上樓後不到十秒左右你跟着上樓,然後在你之後不到十秒孝先也緊跟着你上樓,然後我們三人在樓上說話不到半分鐘的時間,福圓他們幾個和尚已經沖進二樓了,其間又沒看到一個人。

    ” “說到武術高手,剛才孝先激動起來差點将我摔倒,你卻能抱住他讓他動彈不得。

    你說我有沒有理由懷疑,在我上樓和孝先走過宏一身邊的這二十秒裡,或者說你走上三樓前和孝先進二樓的十秒時差裡,有一個和孝先身手一樣好的人,電光石火間在宏一胸口擊了一拳?” “說到動機,熊孝先是個憨直的人,除了我,他隻對你敬佩服從。

    剛才在樓上孝先一急已經露出了口風,他去找宏一麻煩完全是你的安排。

    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在懷疑宏一什麼,趕走宏一又想從方丈室翻查到什麼?陳參謀,我知道你背景不簡單,軍統局的渾水我也不想攪和,但孝先是我的部下,我不能讓他不明不白地替你背黑鍋!” “還有,我越想越不對勁,早前在樓下你和宏一到底在我面前打的什麼啞謎?陳參謀,存亡之夜,用人之際,孝先被關,我如失一臂。

    這當口如果你還是什麼都不告訴我,我證明不了熊孝先的清白,隻有向衆人公布你暗中指使孝先對付宏一的事,拖你下水陪孝先進方丈室靜思了。

    ” 樓下被綁住雙臂的熊孝先撞門的砰砰聲隐約可聞,隻是不知道用的是身子還是腦袋。

    陳參謀微微一笑,手摸向腰間:“師座您這麼肯定宏一就是我殺的?”俞萬程擦着的勃朗甯槍口立刻看似不經意地指向了陳參謀。

    不料陳參謀隻是掏出槍放在桌上,走到窗邊舉起望遠鏡指向窗外朦胧的夜色:“師座你看,昨天東門遇襲時旗杆被炸倒了,我讓弟兄們又綁了一根竹竿讓旗子繼續飄了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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