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濤也看出趙長洪臉色不對,不過電筒開關得太快,隻看見了黑黑的一小撮毛發一樣的蓬松東西,好奇地問:“趙叔您看到了什麼?” 趙長洪腳踏在角落裡像是遮蓋什麼東西,支支吾吾道:“沒,沒什麼。
你娃别老看地上,要多看上面,得想個法子出去啊。
”劉濤點點頭:“是啊。
對了趙叔您都沒告訴我,您不是和我一起被困在地窖裡的嗎?怎麼跑上面去了的?又怎麼知道我在黑龍洞裡的?”
三、再陷絕境
原來那時候趙長洪為了救劉濤跳下暗道後,驚訝地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起,暗道的石壁上多出了一個大洞,洞後的泥土還留着拖痕,悠悠的不知道通往何方,顯然劉濤就是從這裡被什麼東西拖走的。趙長洪打着時好時壞的電筒,跟着拖痕一路摸來,卻是越走越心驚。
原來不知道這紹德地下的泥土被什麼怪物挖得阡陌縱橫,洞套着洞,道串着道,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寬多遠。
洞道的高度齊在趙長洪胸口以下、肚臍以上的部位,爬着要比蹲着走得方便。
好在電筒照着拖痕比較清晰,就是遇着地洞分成幾個叉口也不會摸錯。
再爬一會兒,趙長洪暗暗心驚,原來洞道土面上的拖痕可不是一道兩道,有的都不知道哪年哪月留下的。
劉濤留下的痕迹夾在裡面越來越不醒目,要是斷了線索沒準兒自己也被陷在這座洞道迷宮裡困死了。
正心慌的時候,偏偏電筒也熄滅了,怎麼擰怎麼甩也發不出光來。
看不到地面的趙長洪真的隻能死心了,知道想在這大迷宮裡繼續尋找劉濤的下落,無異于大海撈針。
憑着自己多年前沒忘卻的絕技,捏着土,聞着風,跌滾爬摸了一路,由濕土往幹土處摸,半靠技術半靠運氣好容易找到了回到地面上的路。
趙長洪白蒼蒼的半秃頭終于升出地面的時候,卻是快到城内河的碼頭岸邊了。
岸邊的一條小巷子裡不知道哪一年哪一月堆着的盆罐箱子,加上居民傾倒的日常垃圾,形成了一個垃圾場,出口就在垃圾場中心。
披着一頭菜皮果殼的趙長洪死裡逃生,再也沒有勇氣回頭看洞口一眼,跌跌爬爬地沖到河邊,要不是看河水太冷,都恨不得跳下去洗幹淨這一身晦氣才好。
被冷風一吹想起還在底下生死不知的劉濤又不禁流下淚來,耳邊總是想着劉濤說的那句話:“我的兩條狗好呢,純種的,趙叔您知道什麼叫純種啊……” 越想越難過,趙長洪一跺腳:“娃啊,怨你趙叔沒本事救不了你。
隻能幫你了了心願,去黑龍洞看看你的命根子在不在。
”誰知道到了黑龍洞趙長洪就傻眼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洞口已經被青磚給砌實了。
好在當時砌磚的人也是敷衍了事,就在洞口鋪了塊木闆蓋上,然後将磚石砌在木闆上。
趙長洪是挖洞的大行家,一看就知道這洞口看着壘得結實,實則重力不均勻,找準位置揮幾家夥就能砸個對通。
其實黑龍洞既然被壘堵了,兩條狼狗當然不能從這兒被拖下去。
但趙長洪此刻心傷劉濤之死,根本沒法清醒地思考,一門心思就要看看黑龍洞下有什麼。
記得當年離黑龍洞不遠就是鐵匠鋪,摸了去看居然還沒歇業。
裡面的人雖然走了,繩子、鋤頭、鐵氈一類的工具還在。
萬萬沒想到才鑿開了蓋住洞頂的磚層,就聽到了底下劉濤的回應,這一下真是喜從天降。
要是往日,精明謹慎的趙長洪怎麼也不會答應劉濤讓自己下去接應的要求。
可是眼見心中早被當成兒孫寵愛的劉濤居然又從鬼門關被自己拉了回來,被喜悅沖昏了頭腦的趙長洪再也保持不住往日的冷靜,做出了讓自己後悔莫及的決定,才和劉濤一起再次陷入了絕境。
四、遊走的鬼臉
但此刻趙長洪不想和劉濤多說。一來于事無補,二來怕劉濤愧疚。
倒是劉濤不停地詢問既然頭頂上爬不出去,能不能從地道裡再次找到往上的出路。
趙長洪被問得煩了,吼道:“沒可能沒可能,要是你娃指望趙叔再回頭碰那運氣,還不如一頭撞死幹淨。
” 劉濤見趙長洪動了真火,吓得立刻低頭閉嘴。
趙長洪看吓着了劉濤,有些歉意正想說點兒什麼,忽然看見低頭的劉濤全身打起了擺子,顫聲道:“趙趙趙趙趙叔,您您您您您擡頭看看上面是不是有什麼什麼東西在朝我們看看看……”趙長洪這才發現在洞頂月光的照射下,地上自己和劉濤影子中間好像多了個模糊猙獰的頭像,倒抽了一口冷氣,抖抖着擡起頭來往上一看,一屁股坐在地上,顫聲道:“是是是是是當年黑黑黑龍井裡裡的猛鬼鬼鬼……” 劉濤捂着眼睛壯起膽擡頭,張開中指縫往上面瞧。
隻見慘白的月光下一張毛茸茸滿口獠牙的鬼臉從上往下冷冷地俯視着二人,嘴角抽動着,似乎正在獰笑。
細看還有一根兩指粗細的骨頭插在鬼臉右眼裡,順着露在外面的骨身一滴滴地往洞下滴着液體。
趙長洪坐在地上隻顧喃喃念叨:“繩,繩子一定是它割斷的。
是天老爺讓它來收我了,來收我了!”隻見那鬼臉往洞下探着身子,似乎要從上面直躍下來,劉濤吓得尖聲驚叫。
眼看整個鬼頭已經伸進了井頸,上面的月光全被遮斷,隻看到一隻綠幽幽的眼睛漸漸接近,似乎那鬼身居然在滑不溜丢的井身壁上一步步爬了下來。
劉濤和趙長洪緊緊抓住對方的手,絕望地等着慘劇發生。
忽然隻見那隻怪眼停在空中,眼仁轉動,似乎有什麼響動驚擾了它,眼睛眨了一下,閃電般地從井身裡倒退了出去。
這會兒劉濤是真真切切地聽到了有凄厲的女聲在吟唱着什麼,然後井上一聲低沉的怪吼,再無聲息。
似乎那猛鬼奔歌聲而去了。
趙長洪大叫起來:“回來,回來。
你不要走,沖我來,沖我來啊。
”劉濤吓了一跳,連忙摁住暴跳如雷的趙長洪:“别别别,趙叔您這是怎麼了?好容易撿回一條命來,您還搶着摸閻王屁股?”趙長洪煩躁地甩開劉濤的手:“不能讓它走,不能讓它走。
它這是要去害她啊!我,我……” 劉濤有點兒暈:“趙叔您慢慢說,他它她的我聽不明白啊。
”趙長洪頹然坐倒在地,慢慢擡起頭來,油光光的老臉上似乎每一條皺紋都藏着沒說出的秘密,眼裡含着渾濁的淚:“和你娃說又有什麼用?我得回地上去,我一定得回地上去!不能爬上去就走地道也得上去!電筒,電筒呢?!” 劉濤手忙腳亂地去撿電筒,電筒被趙長洪甩到了月光照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