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我顧念舊情,須知讓你糊裡糊塗死去未嘗不是一種解脫,你卻逼得我非要殺人誅心。
唉……”馬文斌聲音帶了些蒼涼,“你我本私交甚笃,便是瑤光選擇你的時候,我也給過你們祝福,怎料到造化弄人,你我居然相煎何急到今天的地步。
” 陳參謀怒道:“住口!你還有臉提瑤光。
當初瑤光傳來情報,說軍統高層有人和日本勾結的時候,我做夢也沒有想到那個叛徒居然會是你!”馬文斌輕聲歎息:“你也是忘不了瑤光啊。
陳泉兄,時光不可溯,人要往前看。
瑤光這樣聰明冰潔的女孩子,不會屬于我,也不會屬于你,本就不該留在凡間受歲月侵蝕年華老去,這樣的結局,對她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陳參謀靜靜道:“這些話你盡可以等見了瑤光當面對她說。
”
九、指鹿為馬
原來當年馬、陳二人都是瑤光的追求者,隻是自瑤光選擇陳泉代替陳泉去南京執行任務,發現軍統高層有人私通日本的迹象傳回情報後,陳泉深知事件重大牽連頗深,便約下馬文斌和另兩名值得信任的高層動手追查。可随即北鬥七星便離奇被捕。
陳泉遠赴南京後曆金陵茶樓一劫,瑤光逝前的一舉一動每每讓陳泉汗流浃背。
為什麼瑤光指向那隻印着壽星的茶壺後要緊緊攥住自己兩根斷指?須知瑤光這麼聰明體貼的女孩子生前從來都是避免觸及自己殘指的啊。
難道她想告訴自己真兇不止一個?可茶壺上除了壽星,隻有壽星旁邊的那頭鹿了。
想到指鹿為馬一詞,瞬時讓陳泉心墜冰窖。
難道瑤光的真正意思是一切皆為壽老人和這匹馬勾結所為? 可是随即馬文斌高升重慶,陳泉猜想的一切限于權限無法調查。
便是在紹德拍到的土肥原旁邊那似曾熟悉的身影,也因為馬文斌行事謹慎拍不到正面,根本無法拿出作為罪證,反會打草驚蛇。
但陳泉相信,既然是狐狸,總有露出尾巴的一天。
終于在兩年後俞萬程接令進駐紹德時,陳泉發現了馬文斌搶在軍部批文前積極參與調度的迹象,聯系壽老人在紹德的離奇失蹤,陳泉相信,距離馬文斌再次出現在紹德之時不會久遠,而這是自己唯一能把握的揭露真相、除去馬文斌為瑤光報仇的機會。
陳泉對俞萬程的愛國熱情深信不疑,這是一個永遠會把大義放在私情前面的熱血軍人,也是一個注重承諾的真正男兒。
有他在,自己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計劃就一定能實現。
現在果然不出所料,馬文斌萬萬不會容許自己和日本人勾結必得的紹德寶物落在陳泉手裡,見陳泉出城,便立刻現身企圖掌控局面,卻在陳泉策劃已久的陷阱裡終于露出了破綻。
隻見馬文斌輕輕抖了抖手上的文令:“既然證據确鑿,我再反駁也沒意思了,是吧?不錯,調51師進紹德是我親手做的,兩年前出賣北鬥七星,通敵叛國,在紹德與土肥原會面的也是我。
這些年,我也睡得不踏實呀。
” 俞萬程驚怒道:“馬文斌你居然……”卻再說不出話來,陳泉猛然拔槍對準馬文斌,馬文斌卻伫然不動道:“但我到底隻是奉命做事的人。
陳泉,你問問自己,北鬥七星是由你和戴局長直線負責的,我可有辦法得知其他六人名單?” 瞬間陳參謀臉色蒼白:“難道,難道,戴,戴……”馬文斌歎道:“還有調令上我的名字難道不是簽在委員長後面嗎?其實你們可以電文軍部,為了保萬程平安,是否我已經幾番安排飛機來接應萬程。
陳泉啊陳泉,聰明如你,到現在還猜不到三星行動的真正内容嗎?” 陳參謀耳中嗡嗡作響,馬文斌所言如一個個悶雷劈來:“三星計劃由委員長、戴局長制訂,我隻是唯一的奉命執行人員。
我不惜聲名,觍顔投敵,最終目的就是取得日本皇室信任,進入七福神成為福祿壽有權查閱皇室檔案,搶在日本人之前取獲清末時日本皇室遺失在中國的皇權證明——天照大神與八尺瓊勾玉。
” 陳參謀嘶聲道:“就,就算這樣,你,你怎麼能對瑤光……”馬文斌搖頭歎道:“雖然上峰有令,但有阻礙三星計劃的人物,授權我立刻清除!但我對瑤光的感情到底牽絆了我,我讓壽老人給瑤光下禁言術就是想保住她的性命,結果你卻活活逼死了她。
我的心,比你還疼如刀剮!”
十、鬼面獒王
衆人聽得目瞪口呆,隻覺自己和日寇的浴血拼殺,遠不及這些暗線戰鬥來得驚心動魄。隻聽馬文斌又道:“戴局長将北鬥七星名單交給我後,本想借此追究你的責任,一并除去有礙三星計劃的人物。
卻是我心傷瑤光之死,念屋及烏,力保于你才護得你安全。
可你步步緊逼,終于落得今天這個局面,逼我将實情全盤托出,可還對得起你陳泉?” 陳參謀身子一晃,嗓子一甜,哇的一口血吐在胸前。
隻聽馬文斌森然道:“你還派人跟蹤日寇在城裡的奸細林掌櫃,又揭穿逼死壽老人,更擅自出城與犬養崎談判帶回安倍秀甯,打草驚蛇,讓我無法繼續在城中暗尋天照神,直讓瑤光他們的犧牲化為東流。
你自作聰明,徇私越權,有礙民族大業至此,我拿出上峰密令,軍法處置了你,問你可有不服?” 陳參謀搖搖欲墜,熊孝先慌忙扶住圓場道:“誤會,誤會,大家都是為了對付日本人,馬長官您就高擡貴手,放過我們參謀這一次吧。
”馬文斌哼了一聲不加理會:“各位,三星計劃關系到中國未來的命運走向,今日對各位開誠布公,一是為陳泉所逼,二來希望各位明白在下肩負之重,務請助一臂之力,讓被陳泉攪亂的計劃發展回歸正軌。
” 俞萬程對馬文斌道:“文斌,你需要我們為你做什麼?”馬文斌指向場中:“這隻天照怪獸乃委員長必得之物,關系日後中華命運。
請各位務必幫我活擒。
天明前陳納德的飛虎隊會派飛機來接我和此獸與你離開,等到達軍部我便電報給犬養崎,脅迫他放51師離開紹德。
” 熊孝先忍不住道:“這怪獸到底是什麼東西,你們要這麼重視?” 馬文斌道:“我成為福祿壽後方有機會接觸日本皇室秘檔,對照無數中日文獻方才查證出,此物便是在中土絕迹已久的鬼面獒王,相傳是蒙古草原最兇猛的母獒和狼群頭狼交配出來的異種。
此獒生就一副鬼臉,壽命極長,喜食犬類,天性兇悍狡黠,世間再無猛獸可與之對抗,也無法為常人所馴服。
且足有甲鏟如穿山甲,趾生倒爪如貓豹,下善掘洞,上可行壁,潛行本領天下無雙,常人難見其行蹤,絕不虧了名字裡那個鬼字。
” “中國隻在秦朝初建時由塞外匈奴王捕得一對,獻于嬴政被朝廷當作神獸奉養,稱為梼杌,更在派遣徐福率船隊出海訪靈山求仙之時作為鎮船辟邪的靈獸随行。
結果船隊在東瀛海域被風暴擊潰,獒王随甲闆漂流到島國為一土著女子所救。
此女名為卑彌呼,利用土著人對獒王兇相的恐懼心理,将獒王宣稱為太陽的象征天照大神降臨凡間,自稱神的侍從,以此創造了古邪馬台國,便是現在日本的前身。
” 熊孝先哇了一聲:“原來這怪物的來頭如此之大。
”馬文斌點頭繼續道:“是,鬼面獒在日本,和真龍在中國的地位相仿佛。
不久後古邪馬台國傾覆,但鬼面獒王以及後代隻服從流承卑彌呼血脈女子的習性卻保存了下來,而安倍家族正是當年卑彌呼的後裔。
鬼面獒的繁衍也日益稀少,到了近代日本更是僅存此一隻,被奉為皇室的守護神,對了萬程——” 馬文斌從懷中掏出一張報紙,展開卻是前幾天的紐約時報,指着頭條對俞萬程笑道:“這是外界對紹德保衛戰的衷心稱贊,你可算給委員長在美國人面前掙足了面子。
再處理好這件事,日後飛黃騰達,前途不可限量啊。
” 俞萬程接過報紙,沉重地點點頭:“謝謝文斌兄的好意,給我這個機會,放心,我知道怎麼做的。
”舉槍對準場中的鬼面獒王,揮起手道,“51師聽我号令,準備擊殺此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