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度就斜了,子彈一下從眼睛打了進去,從旁邊穿了出去,又射在石頭上,“铛”的一聲。
本想一槍射殺了那大虎的,不料僅僅射瞎了那大虎的一隻眼睛,卻激起了這老虎最大程度的兇性,“嗷”的一聲狂吼,轉身向我撲來。
我吓得連扣扳機,将槍中的子彈盡數打在那老虎的身上,但全沒射中要害,也隻是阻得一阻。
轉眼間,那大虎已經蹿到面前,張開血盆大口,帶着一股腥風,迎面向我撲來。
“老七!”老六在旁邊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句,我眼睛一閉,暗歎一聲,完了,我曾經給自己設想過幾十種死法,卻從來沒有想過會死在老虎嘴下,腦海中走馬燈般地變換着生活中每一個場景,身邊每一個人的臉龐。
就在這時,身邊忽然一道勁風掠過,一個聲音大聲喊道:“我是你哥!把我的骨灰葬入祖墳!”接着就感覺身前壓力一松,剛才老虎帶給我的那種壓迫感,全都消失不見。
我急忙睜開眼來,隻見大煙槍正抱着那大虎,急速地向巨石下墜落,我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已經聽到“砰”的一聲,大煙槍和那大虎同時摔落在地面上。
那大虎摔在地上,兀自掙紮了幾下,但這一下絕對摔得骨骼盡斷,哪裡還能活,掙紮數下後,四腿慢慢停止了動作,終于死去。
我一時愣在那裡,看着趴在老虎身上一動不動的大煙槍,腦海裡一片空白,隻剩下剛才那句話在不斷回響,“我是你哥,把我的骨灰葬入祖墳……”
過了好一會,我終于回過神來,發了瘋般向巨石下滑去,連跌帶撞地跑到大煙槍的身邊,一把抱住大煙槍,拼命地搖晃着他的身軀,大喊道:“你不要死,你給我把話說清楚!你不能死啊!”
馬四哥等幾人也都沖了過來,忙問怎麼回事,老六一向伶牙俐齒,今天卻詞不達意地說道:“我也沒明白怎麼回事,你們上去了,忽然出來一個老虎,蒼狼上去和老虎撕咬,老七也上去紮了那老虎一匕首,老七也被老虎尾巴掃飛了,然後他就奪了我的槍,打了老虎一槍,老虎就撲向老七,大煙槍從斜裡猛地撲出來,一把抱住老虎沖出了巨石,還喊了一句什麼‘我是你哥’,然後,然後就這樣了。
”
我已經淚流滿面,雖然從大煙槍為了我和張易龍他們翻臉的時候,我就感覺大煙槍好像對我特别照顧,後來幾次拼了命地維護我,更讓我感覺我們之間的關系不一般,但我萬萬沒有想到,大煙槍竟然會是我的哥哥。
剛才大煙槍是抱着必死的決心和這老虎同時沖出巨石,料來不會騙我,此事定為真實。
蒙先生也滑了下來,走過來伸手一搭大煙槍的脖子,立馬長吐一口氣道:“還好還好,隻是昏了過去,沒什麼大礙,沒什麼大礙。
”
我一聽,一顆心頓時放了下來,全身就像虛脫了一般,癱在那裡,一動也不想動,隻要大煙槍活着,這事就會有個水落石出的時候,我一定要問個清楚,一個在蘇北長大,一個在淮陰,雖然不是太遠,但從記事起我就沒見過他,他怎麼就成了我哥呢?
小辣椒急忙跑過來,隻道我是吓的,心疼的一把将我摟在懷裡,輕聲安慰道:“都過去了,都過去了,我以後再也不離開你半步了。
”蒼狼也一瘸一瘸地靠了過來,伸出舌頭輕輕舔着我的臉。
一見蒼狼,我頓時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一把抱住蒼狼,放聲大哭起來,這一小會發生的事,早就超過了我心理所能承受的極限。
先是對老虎的驚懼,接着就是對蒼狼的感動和擔憂,又在鬼門關前打了個轉,接着就是對大煙槍的迷茫,實在令我無法在假裝堅強下去,大哭,成了最好的發洩方法。
我一哭,小辣椒的眼淚也流了下來,不停埋怨自己道:“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讓你蹚這渾水的,我錯了,一開始我就不應該讓你攪和進來,早知道一刀把張易龍宰了就算了。
”
老六也在旁邊抽着鼻子道:“媽的,不玩了,這我們玩不起,剛才我眼睜睜地看着那老虎撲到了老七跟前,心都涼了,以為老七這回一定完了,要不是宋大哥,老七肯定沒了。
”說着說着,大嘴一咧,也嚎了起來。
我急忙止住悲聲,死要面子道:“都别哭,我隻是心疼蒼狼。
”說着話,又将蒼狼抱緊了點,心裡暗暗發誓,以後誰他媽再敢動一下蒼狼,老子将它切成十九塊,不管是什麼東西,隻要敢動蒼狼一根毛,老子都跟它玩兒命。
“我死了嗎?怎麼都哭成這樣?”大煙槍幽幽醒來,想爬起來,一動卻疼得一龇牙,隻好躺在老虎身上說到。
蒙先生道:“你是命好,落下來正好拿老虎做了肉墊,你身上又有精鋼護甲,所以隻受點了輕傷,不然你想活都活不成。
”
大煙槍慘然一笑,大概又牽動了傷痛之處,又一咧嘴,自嘲道:“那是當然,好人不長命,禍害活千年,像我這種禍害,閻羅王都不願意收我。
”說着話,掙紮着坐了起來,靠在大石上直喘粗氣。
我剛想問他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老六已經走了過去,“撲通”一聲跪在大煙槍面前,“咚咚咚”連磕了三個頭,大聲說道:“宋大哥,你剛才救了老七的命,以後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了,我這人就是嘴有點賤,以前要是有說話難聽的地方,你就當我放屁。
”
大煙槍急忙道:“你這是幹什麼?”想伸手來扶,但傷勢又疼,急得直喊:“起來,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