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錘正待蹿上去,卻被大煙槍一把拉住,用手一指兩邊,沉聲道:“這裡不能亂來,小心一點!”我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們竟然追上了一道孤梁,兩側全是懸崖峭壁,隻有一條道可行,根本無法再形成包圍的局面,隻能一對一和他單打獨鬥,隻有我們足下所站的地方,才稍微寬敞一點。
而李、張倆人的身後,更是一道斷崖,寬約三四米,另一邊則也是一斷崖,我頓時恍然大悟,怪不得倆人不逃了,原來是前無去路了。
我們就站在原處等他們下來,李、張二人當然不是呆子,就站在斷崖口不下來,崖口山風勁疾,吹的兩人頭發亂飄。
李光榮一臉血污,身上隻穿一件貼身的背心,如惡魔一般站在斷崖邊,死死地盯着我們看。
雙方就這樣僵持了兩個小時左右,我們也不敢上去,他們也不肯下來,一直等到東方泛紅,天色逐漸亮了起來。
李光榮見我們死活不上當,“哈哈”狂笑道:“馬正剛、宋顔、葉紅衣,枉你們每個都是稱霸一方的枭雄人物,今天竟然隻敢站在下面,不敢上來取小爺性命,小爺這一輩子,值了!”
紅毛怪雙眉一皺,馬四哥黑臉紫漲,大煙槍老臉一紅,三人都是老江湖了,自是不會上了李光榮的激将法,但顔面上,确實有點挂不住。
張易龍咳嗽兩聲,吐出一口血沫道:“兄弟,你我二人今天被逼上了絕路,隻恨哥哥平日裡貪圖享樂,早就将功夫擱下了,不然我們兄弟還有一拼的資本,但現在哥哥卻成了你的拖累。
”
李光榮“哈哈”大笑道:“大哥怎麼會說這麼氣餒的話,我們下不去,他們也一樣不敢上來,現在就看誰耗得過誰了。
”
張易龍又咳嗽了兩聲,嘶聲道:“兄弟何必瞞我,哥哥雖然不中用了,但一雙招子還沒昏花,他們人多勢衆,又地處下方,餓了也可以分出人手去尋找吃喝之物,而我們身處絕境,無食無水,必定是耗不過他們的。
”
李光榮黯然低頭,不再說話,顯然剛才的話語,隻不過是安慰張易龍而已。
張易龍慘然一笑道:“你我兄弟一場,你的本領我自是知道,強我何止十倍,要不是我身肥體沉,又受了重傷,你早就脫困而出了。
”
李光榮頭一擡,剛要說話,卻被張易龍擺手止住道:“兄弟不必多言,哥哥心裡清楚得很,蝼蟻尚且貪生,何況哥哥。
但今天這局面明擺着的,你獨自逃生,我們兄弟兩人尚能活一個,綁在一起,則一個都活不了,兩個隻能活一個,哥哥不能再拖累你了,你跳過斷崖,獨自去吧!”
我心中一驚,那斷崖隻有三四米寬,以李光榮的身手,還真能跳得過去,而他隻要跳過去,守住斷崖口,我們斷不敢冒失,就算他不守斷崖口,我們這邊還有我和老六、蒙先生三個累贅,其餘幾人也不大可能将我們丢下追過去,而且那邊樹大林茂,一入密林再難尋找,這樣一來,李光榮還真有可能逃了。
想到這裡,我不禁有點害怕起來,李光榮一旦得以脫身,以他的個性,日後必定報複我們,論單打獨鬥,隻怕無一人是他對手,而我們又不可能永遠都在一起,到時候,隻怕一個都跑不了。
老六明顯也想到了這點,故意哈哈笑道:“李光榮這孫子想把張易龍丢下一個人逃跑了,也太沒義氣了。
”
我也随聲附和道:“是啊!他跑了沒關系,可憐張易龍是絕對跳不過去的,一個人要面對我們這麼多人,還身受重傷,大家想想怎麼弄死他吧!”嘴上這般說着,心裡卻在暗暗祈禱李光榮能被我們激住。
誰知道李光榮忽然轉身跪在張易龍面前,“咚咚咚”連磕三個響頭,啞聲道:“大哥,都是兄弟心胸狹窄,非要回去殺了李光頭,以報這十數年來所受之屈辱,才招來無端橫禍,連累了大哥,但今日情勢使然,兄弟實在無法再照料大哥,隻能獨自逃去,日後兄弟必定手刃此幾人為大哥報仇,還望大哥體諒。
”
我心裡一涼,這家夥太聰明了,當局事态他看得很清楚,而且能夠當機立斷,實在是個可怕人物。
張易龍緩緩解下身上的包袱,交給李光榮,沉聲道:“這裡的三瓣玉蓮花,你好好保存,張家的興旺盛衰,以後就全靠你了,哥哥的個人性命,對家族使命來說,并不算什麼,待哥哥替你抵擋一陣,你也好安全撤走。
”
接着伸手一拍李光榮肩頭,又道:“去吧!不必為哥哥擔心,哥哥在刀尖上打滾了這麼久,也是兩手血腥,今日下場,隻怕是蒼天早已注定,你我都無力回天,隻盼你以後萬事以大局為重,切再勿意氣用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