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出答案,蒼狼忽然迅速地奔到旁邊一小山坡上,擡起頭來就是一聲長嚎,聲音高亢洪亮,持久綿長,頓時引起山谷一陣激蕩,不停回響,聽起來如同上百隻蒼狼一齊長嘯一般。
蒼狼一連長嘯三聲,才停了下來,渾身抖動了幾下,仍舊站在土坡上。
此時已是傍晚,虹霞滿天,瑞彩千條,從我這個角度看上去,蒼狼正好處在夕陽餘晖之中,好像全身都發着光彩,威風凜凜,殺氣騰騰,哪裡還像是一匹狼,分明就是一個手握千萬雄兵的将軍。
我正在暗暗贊歎,忽然遠處也傳來幾聲狼嚎,嘹亮悠長,竟然絲毫不亞于剛才蒼狼的嘯聲。
我心頭一緊,驚道:“此地該不會也有個蒼狼吧?”
蒙先生接口道:“很有可能,狼是群居肉食動物,每一個狼群,都會有一個狼王,這裡山密林茂,水草豐盛,供給足裕,正是狼群喜歡的地方,有狼群盤踞在此,再正常不過了。
”
說完話鋒一轉,又道:“聽剛才那嘯聲,絲毫不亞與蒼狼,想來此地狼王也定是彪悍得很,要知道大自然可沒有什麼情面可講,更不會尊老愛幼。
狼王從上任開始,就得不停接受其他公狼的挑戰,勝利者接任狼王,失敗者或者慘死當場,或者遠離狼群的地盤,優勝劣汰,弱肉強食,大自然不會同情弱者,競争的相當殘酷,沒有絕對優勢的戰鬥力,是很難成為狼王的。
”
蒙先生停頓了一下,咽了口吐沫,接着搖了搖頭道:“可惜我們聽不懂獸語,不然剛才蒼狼和當地狼王的那段對話,一定相當精彩。
”
我心裡一咯噔,急忙追問道:“萬一蒼狼和對方相遇,不會打起來吧?”自從蒼狼幾度舍身救我,我已經把蒼狼看的比命根子都重要,聽蒙先生這麼一說,我可不想蒼狼和一個勢均力敵的狼王來一場血拼,那要是受了點傷,還不得把我疼死啊!
“這可不好說,狼是最重視領土意識的,特别是狼王,每一個不屬于狼群成員的成年公狼,在它看來都會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因為當狼王的地位受到挑戰時,狼群内的其他成員是不會伸以援手的,隻是靜靜地觀戰,等待結果出來,誰赢了誰就是狼王,成王敗寇這個詞語用在這裡再貼切不過了。
如果我們所站的土地已經是狼群的領域範圍了,那麼,蒼狼現在已經是入侵者了,蒼狼又極其雄壯彪悍,對此地的狼王已經構成了極大的威脅,隻要雙方一碰面,說不定就是一場你死我活的争鬥。
”蒙先生并沒有看見我擔憂的神色,當頭給了我一盆冷水。
“那可怎麼辦?我可不希望蒼狼去和它決鬥,再說了,咱蒼狼沒有想搶它那勞什子王位啊!哪有看見就亂咬一通的,這他媽也太不講道理了!”我恨恨地罵道。
蒙先生笑了笑道:“這其實就是他們的道理,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大自然有大自然的生存法則,這還不算殘忍的,比如非洲雄獅會吃掉前任公獅的幼崽,亞馬遜河流中有種魚,産卵時會雙目失明,幼魚初孵化時會以其母親身體為食等等等等,那才叫殘忍。
”
“而且,狼的天性就是如此,除非不遇上,雙方一旦碰面,就算蒼狼不想打,隻怕也由不得它。
如果蒼狼不打,則被直接視為失敗者,那狼王則有權力直接命令狼群攻擊蒼狼和我們,那時候,連蒼狼帶我們,隻怕連骨頭都找不到幾根了。
”
“那萬一蒼狼輸了呢?”老六小心翼翼地問道。
蒙先生想都沒想,直接回了一句:“如果真遇上了狼群,蒼狼赢了,我們能活,蒼狼輸了,我們一個都活不了。
”
我狠狠給了老六一個标指,罵道:“你能不能吐兩根象牙出來?蒼狼怎麼會輸?要不要我讓它和你較量一下試試?”老六吓得連連擺手,嘴裡嘟囔道:“是,是,我吐不出象牙,你有能耐你吐給我看看。
”
我做勢又要打,老六一溜煙地跑到了前面,他這一跑不要緊,蒼狼大概以為我們動身啟程了,“呼”的一下從土坡上蹿了下來,幾個跨越蹿到了老六前面,帶頭向前方奔去。
蒙先生大喊一聲:“跟上吧!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趁天黑前,争取脫離狼群的勢力範圍,不然萬一到了晚上被狼群圍住,那結果更慘。
”
我一想也是,自從到了野狼谷,我們就一直竭力想避開禍端,結果呢,沒有一次是能躲過去的,該來的自然會來,不該來的也一件沒落全撞上了,上天想玩弄我們,我們怎麼躲也躲不過去。
大家急步跟了上去,蒼狼在前面越奔越快,速度迅速上升,幾乎隻能看見一道黃色的光線,眨眼之間就已經不見了蹤影。
自從蒼狼跟了我,還從來沒有過這種情況,幾乎就沒有離開過我或者小辣椒身邊十步開外,更别說直接将我們抛下了。
我心中大急,腳下也不由得加快了速度,片刻過後,一行十來人已經穿過了長長的河岸。
我們目光所及之處,被兩邊突起的山崖遮擋,根本看不清前面是什麼景象,是個陡彎,兩邊河岸越來越緊窄,河水到這裡也猛地湍急,我的心,沒來由的緊張了起來。
幾人順着河道貼着山崖拐過陡彎,我不由得又是一呆,眼前景象和剛才一馬平川的河岸簡直就是兩個世界,如果說那邊是人間天堂,那麼這邊絕對可以說是地獄。
隻見河岸兩邊,到處都是一塊塊的嶙峋怪石,有的如劍鋒直刺上空,有的如怪獸盤踞其間,當真是形态萬千,各形各異,唯一一點相同的,就是這些石頭全是墨一般的黑色,雖然這天還沒黑,但猛地一眼看去,竟然如同到了另一個世界一般。
更為奇怪的是,這段河岸不但幽暗詭異,而且寸草不生,處處透露着古怪。
一直到前面大約三十步左右的地方,河岸兩邊突兀地聳起兩道黑色山崖,兩邊山崖的上端,橫搭了一道山梁,乍看之下,倒像是一道橋梁,過了那山崖,則又恢複了大峽谷的本色,一片綠色盎然,生機勃勃。
怎麼說呢,打個最簡單的例子來說吧,就好像一整條綠色的緞帶上,忽然出現了一小段黑色,将整條綠緞帶完全隔離了開來,而且隔離的如此突兀,這種感覺說不清楚,反正就是怎麼看都不對勁就對了。
幾人小心警惕地向前走了幾步,越走越是心驚,兩邊山崖險峻陡峭,鬼斧神工,怪石形态各異,鬼影魅蹤,山崖中間河流湍急,如同洪荒巨靈一斧劈開一般,要是誰在上面往下砸石頭,估計我們幾個一個都跑不了。
忽然前面傳來一聲狼嚎,接着一道黃光一閃,直奔那山梁之後,雖然速度如此之快,我還是一招眼就認出了那是蒼狼的身影,哪裡還能管住自己,吆喝一聲,向前急追。
剛奔兩步,那道山梁上忽然站起一道身影,雙手高舉一塊石頭,奮力向那道黃影砸去,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頓時五内俱焚,眼角欲裂,暴喊一聲:“賊子你敢!”
但山梁上那人根本對我的呼喊聲無動于衷,手中石塊帶着風聲,“呼”的一下就砸了下去。
反而蒼狼聽見我猛喊,倒是陡地站住了身形,轉頭向我看來,而蒼狼站立的位置,也正在那石梁下方。
我一見蒼狼頓住了身形,又正站在石梁下方,頓時眼前一陣發黑,一顆心差點從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