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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大地之門 第十六章 力托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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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略微大了一點,加上下墜之勢,力道更甚,兩石相撞,重力全部壓底下的石錘身上,這哪裡還能受得了。

     馬四哥肝膽欲裂,虎吼一聲,揉身就要撲上去救石錘,卻被豹子打橫裡一把抱住,拼了命地拖住,邊哭邊喊道:“師傅,不能過去啊!石錘是活不了了,師傅你過去也是白搭啊!” 但馬四哥哪裡肯聽,一腳踢翻豹子,轉身就要飛撲向石錘,卻被紅毛怪從身後一記手刀劈在脖子上,馬四哥一點防備沒有,頓時昏了過去。

     那邊石錘所負重量早超過能力所上限,又猛受重壓,身形如遭雷電,一聲慘呼尚未停歇,隻聽“喀嚓”聲連響,雙臂雙腿分别被重力硬生生折斷,那兩塊大石一沒了支撐點,頓時如同流星天墜,泰山壓頂一般,直直砸壓在石錘身上。

     可憐石錘,生性豪勇,天生神力,一直憨爽厚直,為人最是寬厚,現如今,卻為了救大家出水火,力托千斤巨石,生生被砸壓在巨石之下,而且一壓就是兩塊,這兩塊巨石重達兩千餘斤,哪裡還能留得性命在。

     豹子和石錘雖然不是親生兄弟,但這些年來兩人同在馬四哥門下,一起習武,一起玩耍,食一桌,睡一床,早就親如同胞,勝似親生,如今眼見石錘被兩塊巨石壓在下面,哪裡還能自持,“哎呀!”一聲,雙眼一黑,兩腿一軟,竟然心疼得昏了過去。

     蘇色桃急忙扶着豹子躺在馬四哥身邊,我三步兩步奔到那巨石旁邊,嘶聲喊道:“石錘!石錘!”伏身探頭看去,隻見石錘正被壓在巨石之下,嘴角不住往外冒着血沫,出氣多入氣少,眼見不得活了。

     我伸手拍了拍石錘的面龐,喊道:“石錘,石錘,你撐着,我來救你!我來救你!”說着話就站起身來,使出吃奶的勁兒來,奮力推着壓在石錘身上的大石,但兩塊大石盤錯在一起,重達兩千多斤,如同生了根一般,我哪裡推得動。

     試了幾試,大石絲毫未動,适時大煙槍和小辣椒已經帶着蒼狼來到身邊,小辣椒一見就急忙上來相助,卻被大煙槍急忙拉住,哽咽道:“不要費力氣了,石錘兄弟已經沒有希望了,再一推動石塊,勢必會碾壓身體,到時候連這一口氣都撐不住了。

    ” 我心下凄苦,哪裡舍得石錘,蹲下身去将石錘的腦袋抱在懷中,伸手抹去石錘嘴角的血沫,誰知道剛抹去,就又有一股血沫流了出來,擦抹之則又生,始終擦不幹淨,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石錘艱難地睜開眼皮,沖我露出一絲苦笑,喉頭“咯咯”作響,似乎是想說什麼,但掙紮了幾下,始終沒有說出話來,頭一歪,氣斷命絕,一縷英魂,就此歸去。

     我伸手慢慢撫上石錘的雙目,整個人肝腸寸斷,心如刀絞一般,眼淚肆意流淌,視線早已模糊不清,隻覺得石錘的屍體在我懷裡慢慢變僵變冷,心裡的仇恨之火,也愈燃愈烈,此時我隻有一個念頭:“捉住李光榮,将那厮剝皮抽筋、千刀萬剮、挫骨揚灰,以祭石錘英靈!” 小辣椒和蘇色桃,還有老六三人早就哭成了淚人;紅毛怪擡頭向天,強自壓抑心中悲傷,不讓眼淚流淌下來,但心胸間起伏不定,想來也是悲憤難忍;何軍默默地低着頭,一雙虎目緊閉,兩行清淚順着腮幫子往下淌,上齒緊緊咬住嘴唇,都快咬出血來了;蒙先生也在一旁唏噓不已,滄桑的面孔上,滿是痛惜。

     大煙槍雙目含淚,看了看還在昏迷中的馬四哥和豹子,伸手拍了拍我的肩頭,哽咽道:“小七!你也不要太悲傷了,我們本都是江湖人,做的是刀口舔血的買賣,吃的是拿命換來的飯,今天石錘不幸折在了這裡,也是他命裡的定數。

    石錘這副慘樣,還是不要讓馬四哥和豹子看見得好,我們趁他們師徒現在還沒醒轉過來,就地将石錘埋了吧!” 我已經心頭大亂,又痛惜石錘,哪裡肯聽,兀自抱着石錘不松手,一個勁地哀哭,紅毛怪走了過來,伸手在我脖子後面來了一下,我隻覺得腦袋一蒙,就昏了過去。

     昏迷之中,我看見石錘一身金衣金袍,騎在一匹神駿異常的高頭大馬上面,看着我微微一笑,掉轉馬頭,雙腿一夾,用力一抖缰繩,絕塵而去,任由我在後面喊破了喉嚨,也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我看着石錘逐漸遠去的背影,心裡清楚地知道,石錘這次永遠地離開我們了,永遠不會再回來了,鼻子一酸,眼淚再度流了出來。

     等我醒來,天色已經晚了,小辣椒正抱着我,眼淚滴在我的臉上,混合着我自己的淚水,順着我的臉頰往下淌,蒼狼趴在旁邊一動不動,似乎也明白我們的悲傷。

     我翻身爬了起來,見石錘被砸死的地方,就地用石頭堆起了一座墳包,馬四哥和豹子正站在墳包前面,如同兩截石樁一樣,一動不動,也沒有任何聲息,就這樣默默地站在那裡,看着墳包發呆。

     老六和大煙槍、紅毛怪等站在旁邊,也都沒有出聲,一個個面色悲傷,氣氛十分凝重肅穆。

     我慢慢走到那墳包前,低着頭站在馬四哥旁邊,仿佛又看見了石錘被砸壓在巨石下的慘狀,心頭一疼,眼淚又流了下來。

     馬四哥忽然擡起頭來,一雙虎目被仇恨燒得通紅,滿臉的堅毅之色,對着那墳包一字一頓地說道:“石錘!好徒弟!師傅一定會給你報仇!”說完猛一轉身,大聲喊道:“走!” 豹子忽然跪了下去,“咚咚咚”磕了三個頭,“騰”的站起身來,擦去臉上的淚水,一個字也沒有說,轉身跟上馬四哥,師徒兩一前一後順着河岸向前走去,兩人的背影,被夕陽拉得好長好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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