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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群山之巅 第十章 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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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要是再中了,隻怕頓時就得斃命。

     盛世之中,隻有赫連百病不屑于參加這種行為,皺着雙眉站在一邊,看着蒙戰,雙目之中露出一絲憐憫,似乎有點英雄相惜的味道,但他畢竟是盛世的人,所以也不好出手阻止,隻能眼巴巴地站在那裡看着這一切的發生。

     蒙先生一眼掃見蒙戰危急,大驚之下,脫口呼道:“戰兒快走!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邊喊邊閃開黃裕文的一輪攻擊,反手将手杖刺向再度逼近的紙人張。

     可憐蒙戰身受重傷,又三面受敵,哪裡還走得了,隻能稍微閃開一點身子,避開胸前要害,右肋之處又受了一刀,拼盡全身力氣,身形向前一縱,蹿到黑子身前,一把抓住黑子的胸襟,另一隻手“啪”地一拳擊在黑子的腦門之上。

     這一下可是含恨出手,又是拼盡全力,黑子被一拳擊在腦門,腦袋被擊打得向後一仰,然後又慣性地擺了回來,蒙戰“呼”地又是一拳,擊在黑子的面門之上。

     老郝一刀刺在蒙戰右肋,但卻沒有敢下死手,大概也怕蒙戰臨死反撲,反而抽刀退了一步。

    張藏海卻沒有後退,剛才一刀被蒙戰躲了過去,眼見蒙戰連續揮拳痛擊黑子,急忙又逼了上來,舉刀直刺蒙戰後背,強迫蒙戰自救。

     誰知蒙戰早置生死于度外,對自己的身體傷害根本就不聞不問,趁黑子第二次頭擺動回來之時,猛地松開緊抓他胸襟的手,左右雙手緊握成拳,“呼”地一齊擊出,分左右兩邊,同時擊在黑子的太陽穴上,隻聽“啪啪”的兩聲,黑子頓時如遭雷擊,鼻口噴血,仰天摔倒在地,不停抽搐身軀,眼見不得活了。

     蒙戰雖然一擊得手,擊斃了黑子,但身後張藏海的刀子已經到了,蒙先生在另一邊看得真切,急吼道:“戰兒躲開!”同時手杖疾舞,在身邊舞起一層棍影,逼開黃裕文和紙人張,向蒙戰身邊沖去。

     但蒙戰連受幾下重創,哪裡還躲得開,張藏海“唰”的一刀紮進蒙戰後背,蒙戰身軀一振,渾身顫抖不停,可見也到了強弩之末。

     張藏海見一刀得手,心頭大喜,剛想抽刀再補一下,誰知道蒙戰借他抽刀之力,猛然轉過身來,雙手一伸,搭住張藏海的腦袋,大笑道:“你算的果然不錯,我被赫連匹夫擊傷在先,又被黑子暗襲于後,今日就要死在這裡。

    不過,你卻算錯了你自己的命,因為我說過,你一定會死在我前面。

    ” 說完雙臂一較勁,将張藏海的腦袋猛力一扭,“咯吧”一聲,生生将張藏海的腦袋扭轉了一百八十度,整張臉都轉到了身後。

     但蒙戰也不好過,張藏海雖然整張臉都被他扭到後面去了,但手中的匕首卻依然随着慣性紮了蒙戰的胸前,正中心髒部位。

     血順着匕首上的凹槽蜿蜒而出,像一條鮮紅的毒蛇,蒙戰低頭看了看,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嘴角抽搐了兩下,奮力一推将張藏海推摔在地,自己緩緩地蹲身坐下,“嘿嘿”笑了兩聲,頭一耷拉,魂魄西去。

     張藏海被蒙戰推摔在地,本是背向下的,但因臉被蒙戰扭到了背後,反而變成了臉朝下,但仍未斷氣,掙紮着翻了過來,見蒙戰已死,臉上頓時浮出一絲笑意,我看得不由得頭皮一陣發麻,試想一下,一張被扭轉到背後的臉上,還能浮現出笑容,這場景該有多詭異。

     雖然詭異,但我卻明白了張藏海的意思,不錯,他還是沒有算錯,蒙戰死在了他的前面,雖然他自己也命不長久,但他畢竟沒有算錯,多活一秒鐘,也算是死在了蒙戰的後面。

     就在我轉念之間,蒙先生已經瘋虎一般地掠到蒙戰身邊,路過張藏海的時候,反手一手杖,正好插在張藏海的喉嚨之處,張藏海喉頭發出一陣“咯咯”之聲,随着蒙先生抽去手杖,噴湧出一道血花,至死仍舊面帶笑容。

     是的,張藏海一直到死臉上還是微笑着的,他早已算到了自己的結局,也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與其說他沒有逃出命運的巨輪,不如說是他選擇了屬于自己的宿命。

     我呆呆地愣在當地,發生的這一系列事,早就超出了我所預想的範圍,我本來以為仗着自己的特殊身份,會讓他們有所顧忌,不至于大動兵戈,但現在看來,這次我失算了。

     蒙先生一蹿到蒙戰身邊,一把攬住蒙戰屍身,丢了手杖,伸手探了下蒙戰的鼻息,霍然轉過頭去,死死盯着紙人張,緩緩放下蒙戰的屍體,慢慢地站了起來,嘶聲問道:“為什麼?我對你一向不薄,你為什麼這樣對我?” 大煙槍向來尊敬蒙先生,如今見蒙先生落難,頓時有點坐不住了,正準備伸手援助,豹子一把攔住,低聲道:“等等,我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 我也轉身對大煙槍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幫忙,蒙先生和盛世,沒有一個是好東西,讓他們狗咬狗也好,不管哪一方面的人被滅了,對我們都沒有壞處。

     黃裕文和老郝見蒙戰已死,剩蒙先生一人已不足懼,反倒不急着趕盡殺絕了,站住身形,冷冷地看着蒙先生一言不發。

    紙人張的目光則落在黑子的屍體上,透露着一絲哀傷,幹瘦陰冷的面龐一片慘然,嘴角顫了幾顫,卻沒有說出話來。

     “為什麼?”蒙先生又是一聲嘶吼,一頭長發披散,無風自動,雙目猩紅,面目猙獰,幾近瘋狂。

     我隐隐升起一絲憐憫,蒙先生無兒無女,就蒙戰這麼一個侄子,一向視如己出,蒙戰之死,對他無疑是個緻命性的打擊,而紙人張的背叛,更使他差點崩潰,還有什麼能比人在一瞬間幾乎失去了所有還要令人痛苦呢! “為什麼?”蒙先生再度嘶吼一聲,原本搖搖欲墜的身軀已經站得筆直,伸手開始緩緩地解開自己的長衫,雙目之中神色駭人,但面色卻開始逐漸平靜了下來。

     我不由得暗贊一聲,蒙先生果然是一号人物,在這種情況下,雙方勢力懸殊異常,而我們又是斷不會伸出援手的,唯一的親人還戰死了,幾乎已經是必死的局面,他還能迅速地冷靜下來,這個叱咤風雲數十年的老人,确實有過人之處。

     “你說呢?”紙人張反問了一句,随後用手一指黑子的屍體道:“黑子雖然不是我親生的孩子,但從小就跟了我,比親生的還親,我不能讓他跟我一樣,隻能做你的附屬品,懂嗎?” 蒙先生深呼吸一口氣,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緩緩問道:“附屬品?你自從跟了我,我可有對你半點不尊敬的地方?戰兒可有對你半點不尊敬的地方?我對黑子可有過半點微詞?戰兒待黑子親如兄弟,難道也有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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