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關上,把門鎖好。
最後,他看着挂在鈎子上的皮包,将它拿下來,檢查裡面的東西,看到她的皮夾、手機和PDA,再看看這個幾乎一塵不染的地方,牆角甚至連一粒灰塵都沒有,相當幹淨。
地上沒有鮮血、沒有謀殺、沒有屍體……一切都尚未發生。
他甩掉那個夢魇般的現實,将皮包挂回去,走到屋外查看車庫。
他把手伸進口袋拿出鑰匙,打開後備廂,蓋子彈起後,他看看裡面,把所有東西移來移去,檢查冰球袋底下,急救箱後面,但那東西不在這裡。
那把槍還沒被放進來。
他抓着車廂蓋的把手,蓋上後備廂,看看他一小時前待過的車庫——嚴格說來應該是一小時後。
要保持頭腦清楚并不容易,時間對他而言不再是一條直線,而是一堆不太真實的片段。
每個片段都像一塊拼圖,每塊拼圖都得嚴加注意。
往前?往後?即使是回到過去也要記得未來發生的事。
他發現,要記清楚所有事情發生的前後次序并不容易,但還是努力跟自己的心智搏鬥。
如果他想阻止殺茱莉亞的兇手,他就不能讓情緒幹擾他的思考,要想辦法把這些拼圖整理得井然有序。
他腦中浮起墜機事件。
難道茱莉亞避掉一個死劫,隻是為了面對幾小時後的另一次死亡嗎?她為什麼沒坐上那架航班?她今天早上去上班時,他根本不知道她要去波士頓。
這其實也不是什麼不尋常的事,因為他們兩個都經常跑機場,從一個會議飛到另一個會議。
尼克讨厭坐飛機。
隻要看統計數字就會知道,這種恐懼其實不合邏輯,可是每次他或茱莉亞坐飛機,他心裡難免會忐忑不安。
他覺得這是一種最恐怖的死亡方式。
當你無助地從天空中墜落,不幸的乘客那絕望的嘶喊聲充斥耳中,直到大家同時在激烈撞擊中死亡。
為了工作,尼克必須學會控制自己的恐懼,可是每回茱莉亞坐飛機時,他的恐懼程度更甚。
所以,每次她出差坐飛機總是讓他提心吊膽、夜不成眠,即使在白天也憂心忡忡。
有一次,他甚至求她不要去坐飛機,因為天氣預報不佳,而他有不好的預感。
然而她到現在為止都沒有應他要求取消過行程。
但這次到底是什麼樣的好運讓她下了飛機?她事先并未跟他提過此事,在上飛機前也沒有機會跟他解釋原因。
他走出車庫時又看了一下茱莉亞的車,發現鑰匙仍插在啟動裝置上,這件事總讓他覺得很不安。
這分明是給偷車賊的免費通行證,就像在邀請函上寫着:“把我開走吧!我不在乎,帶我去兜個風、賣給出價最高的買家吧!”
尼克想逃跑,他想帶着茱莉亞走得越遠越好。
但這麼做是否隻是延後一場無可避免的厄運?那個想殺她的兇手早晚會得逞?說不定明天或是周日兇手也會一樣追蹤到她?在他無法幹預、無法救她的時候,她會不會被殺?
他拿出金表查看時間:六點三十五分。
警探說她是在七點前被槍殺的,隻剩不到二十五分鐘的時間他就會再次被帶回過去,他必須要阻止兇手,現在就阻止。
他得知道那個人是誰,這樣那個人才不會從暗處中伸出魔爪,再次将她奪走。
他回頭望着自己的屋子,看着他們努力建造的一切,車子、花園,現在這些對他來說全無意義。
尼克拿出手機,打了一通電話。
他早就該打這通電話了。
“拜瑞丘警局,我是曼斯警官。
”接聽電話的人說。
“你好,”尼克說,“我是尼克·昆恩。
”
“昆恩先生,我能為您效勞嗎?”
“我認為有人想殺我的妻子。
”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這位警官的聲音相當冷漠,不帶情緒。
尼克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原本以為隻要通知警察,讓他們在兇手靠近茱莉亞之前把那人抓起來就好。
“昆恩先生?”
“我們現在在家裡……”
“還有别人在嗎?”曼斯打斷他,“有人闖入嗎?還是有人在屋外?”
“都沒有。
”尼克看着四周回答,“不過我認為他們就快來了。
”
“很抱歉,我得問些問題,你也知道,因為墜機事件的關系,我們現在人手嚴重短缺。
有人威脅你的妻子嗎?”
“沒有。
”尼克知道他不能說太多,免得别人以為他瘋了。
“昆恩先生,”曼斯歎氣,“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可是現在每個人都到飛機失事現場去了。
外面有一輛警車在巡邏,我頂多隻能叫他們在半小時後去你那裡一趟。
現在我們忙得一團亂,隻有兩個警察在處理車禍和各種緊急事故。
我建議你和你的妻子先離開家裡,到你覺得比較安全的地方。
你們可以來我們局裡,這樣就可以詳細告訴我們一切,說不定在不幸事件發生之前我們就可以逮到那些家夥。
”
尼克思考着這位警官說的話。
的确,警察全都到飛機失事現場去了,他們得處理“真正”的大災難。
有兩百多具屍體的碎片散落在蘇利文運動場上等待處理,讓他們專為一個疑似有妄想症的人派警車來似乎不大可能,看來他得獨自處理這件事了。
“好主意。
”尼克撒謊。
“隻要我能從失事現場找人過來,一定馬上叫人去你那裡一趟。
不過……你們何不開車過來這裡呢?”
“謝謝,感激不盡。
”尼克挂了電話。
尼克擔心的是,萬一那個兇手不殺死茱莉亞不肯罷休,躲在警察局隻能躲一時,卻不是解決之道。
尼克很清楚,要是兇手之後再找上她,那個時候的尼克口袋裡不會有這塊金表,他也沒有現在的好運。
他必須在兇手殺掉茱莉亞之前逮到他。
假如警察辦不到,他就自己來。
尼克走上車道,回到屋内。
他很有自信,覺得自己一定救得了茱莉亞。
因為他預先知道他們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