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盯着那張照片,不确定自己到底看到了什麼。
過了一陣子他才恍然大悟。
“這是怎麼回事?”
尼克不發一語。
馬庫斯靠近了一點,仔細看那張照片,悲痛感與惡心感同時湧上。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看着茱莉亞殘餘的半張臉占滿手機屏幕。
“你到底做了什麼?”馬庫斯的情緒爆發。
尼克沉默,隻是露出心痛不已的眼神。
馬庫斯想也不想就沖出房間,打開自家大門,快速跑過草坪,竭力奔向尼克的家。
但他忽然停下腳步,并因為煞得太突然而差點往後栽倒。
“這麼喜歡穿着西裝跑步嗎?馬庫斯!”茱莉亞大叫,夏日的微風吹拂着她飄揚的金發。
她站在車道上,正在打開黑色雷克薩斯的後備廂,拿出一個帆布袋。
馬庫斯彎着身子,手扶在膝蓋上,拼命喘氣。
一時之間,他無法理解眼前所見。
“茱莉亞,”他邊喘氣邊問,“你沒事吧?”
“我很好。
”茱莉亞笑着回答。
她放下袋子走向馬庫斯。
“倒是你,怎麼看起來像見鬼一樣?”
“尼克說……”
“他跟你在一起嗎?”茱莉亞望向馬庫斯的屋子,“他出去時跑得好快,他吓到你了嗎?”
茱莉亞走近他時,馬庫斯站直身子;他注視她的模樣好像真的見鬼了一樣。
尼克手機裡的那張照片讓他心慌意亂,但照片實在太過真實,所以看她好端端地站在這裡,雖然室外的溫度高達三十一攝氏度,但記憶中的那個畫面仍使他背脊蹿起一陣寒意。
“馬庫斯,你看起來不太對勁。
”茱莉亞半開玩笑地說,“要我拿點飲料給你嗎?”
馬庫斯搖搖頭。
“好吧!那你要不要解釋一下你剛剛為什麼跑這麼快?”
“因為……”馬庫斯一時之間說不出話,又不能說出兩分鐘前在尼克手機上看到的畫面。
“你知道我差點死掉的事情嗎?”
馬庫斯大吃一驚,不知道她到底是指哪件事。
“我到現在還沒辦法接受那些人已經……死了的事實。
那架飛機竟然從天上掉了下來。
”她的語氣相當憂郁,“我能活着真是太幸運了。
我現在享受着每一次呼吸,再也不會把生命視為理所當然的。
我忍不住認為冥冥之中自有命運在主宰。
馬庫斯,我今天真的差點就死了。
”
馬庫斯走回書房時,像剛被人打了一拳似的。
他伫立在原地好一會兒,努力想恢複鎮定。
“這是什麼無聊的爛笑話嗎?”馬庫斯怒斥,氣得連胸膛都鼓了起來,“不要這樣耍我。
”
尼克坐在皮椅上,凝視着他的好友,搖搖頭說:“我絕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
馬庫斯癱坐在桌前的高背椅上,被強烈起伏的情緒弄得疲憊不堪。
尼克環顧四周,他看得出來馬庫斯正在思考。
馬庫斯閉上眼睛,仰頭靠在椅背上。
“你對我的要求太高了,這真的需要很大的信心,尼克。
”
“我知道。
”尼克低聲說,用目光懇求他的好友,“我很抱歉把你牽扯進來,但你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我知道你是唯一一個聽到我說出這件事情不會認為我瘋了的人。
”
“你在未來見到我了嗎?”
“見到了,在幾小時之後。
”尼克點點頭,“你就坐在我身邊,他們說我殺了茱莉亞,你還為我辯護。
”
“我的天啊!”馬庫斯雙手揉着太陽穴,仿佛要防止自己的頭爆炸,“這真是太瘋狂了。
”
“我知道。
”尼克點點頭。
“這東西是怎麼辦到的?”
“我沒辦法解釋。
”尼克輕聲說,“這一切可能隻是一場噩夢,但我知道,假如我不找到那個兇手,她就會死。
”
“那你找到他之後又要怎麼辦?”
“我不在乎後果會如何。
”
“你沒回答我的問題。
”馬庫斯說。
“你明明知道我會怎麼做。
”
“要是兇手不止一個人呢?”
尼克定定地看着他。
“那我就把他們全殺光。
”
馬庫斯走到銅欄杆内的吧台前,從架上拿了兩個蒂芙尼的水晶酒杯,倒了兩杯尊尼獲加藍牌威士忌。
回來後,他把其中一杯拿給尼克。
“我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麼感覺,但我得喝點東西才能讓自己平靜下來。
”
“謝謝。
”尼克微微傾斜酒杯,向馬庫斯表達謝意。
“我得找到那個扣下扳機的兇手。
”尼克說。
“如果你把她帶走,遠離拜瑞丘,那個槍手來時她就不會在家。
”
“話是沒錯,一個半小時前我叫她離開,可是這樣還是無法阻止那些人追殺她。
茱莉亞沒搭上那班飛機,雖然暫時逃過死劫,晚上還是被殺了。
誰敢肯定如果我現在把她帶走,之後那些人就不會再來殺她?趁我現在還有辦法,還有時間,我必須找到那名兇手。
”
“我還是搞不太清楚。
”馬庫斯說。
“相信我,我已經跟這東西在一起好幾個小時了,但直到現在還是無法掌握這玩意。
”尼克說,“我做的每一件事情對未來都會産生影響,我之前已經看到一些後果。
我到這裡把這一切都告訴你,其實就改變了我無法預見的未來。
“因為我告訴你即将發生的事,三個小時後,你就不會阻止我回自己家,想辦法找出是誰殺了茱莉亞;三個半小時後,你就不會看到我坐在她的屍體旁;四個小時後,你就不會帶我回你家,以朋友之姿給我一杯威士忌。
”尼克舉起酒杯。
“我們之前就坐在這個房間裡,你打電話給你的朋友米契·席洛夫,說他是最好的律師,不過他會晚點才到。
此外,他昨天晚上賭洋基隊會輸時欠了你一千塊。
”
馬庫斯震驚地看着尼克,仿佛他剛展示了一項神迹。
“我還沒有告訴任何人那件事,這真是太瘋狂了。
”
“現在你會對一切改觀。
”
“尼克,”馬庫斯注視着他的好友,“但有些事情不會改變,我還是會為你做出那些事。
”
“不,你不會。
”尼克說。
“我會……”
“不,你不會,你不會在這裡,因為我要你帶茱莉亞離開這裡,走得越遠越好。
不要讓她離開你的視線。
”
“我以為你已經試過了,你說她一小時後離開。
”
“我的确試過了,她五點五十九分時開車離開,但如果你陪她一起走,如果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