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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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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12:00 尼克躺在書房的地闆上,因好友的死而号啕大哭,也因必須再次将茱莉亞留在那裡,獨自面對死亡而傷心。

     現在,事情已經不再是為了讓她在六點四十分免于被殺,而是要讓她在一點鐘時不會落入丹斯手中,任他宰割;還有,他必須改變馬庫斯的未來,這種未來是他造成的,他最好的朋友義不容辭地幫他,即使他說出令人難以置信的經曆和金表的事,他也願意相信,為了救茱莉亞,馬庫斯犧牲了生命,結果卻徒勞無功。

     尼克想扮演上帝,如今終于自嘗苦果。

     生命的藍圖早已定案,許多事情都無法挽回,然而尼克卻像玩西洋棋似的到處橫沖直撞,拼命地在已全盤皆輸的棋盤上移動棋子。

    他沒辦法救他的朋友,隻是一再地被擲回過去,仿佛被希臘神話中的宙斯和雅典娜玩弄一般。

    隻是他的宙斯穿着雙排扣的藍外套,給了他一塊連愛因斯坦都沒聽過的神秘金表。

     過去九個小時的行為産生的每個餘波、每個錯誤都會造成影響,跟他原先的情況混合成新的未來。

    他的生命一片一片地被撕碎和剝離。

     誰能預料我們的命運會走哪一條路?誰知道在命定的旅途繞道之後,會讓我們陷入災難還是遠離災難?再無私的行為也可能引起戰争。

     如果尼克有機會改變一切,他一定會想辦法阻止悲劇發生,但他每次選的路、每次所做的改變卻制造出比原來那個未來更糟的狀況。

     他終于明白,馬庫斯說得沒錯。

    無意中做出的行為改變的不僅是我們自己的未來,還有我們所在乎的每一個人的未來。

     尼克沖上日出大道,拼命踩着奧迪車的油門。

    他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機,因為他上次把手機忘在了馬庫斯的車裡;他也忘了車鑰匙,後來又在衣帽間的鑰匙盒内找到它;他已從保險庫裡拿出手槍,感覺到冰冷的金屬貼在他的腰背上。

    當他打開保險箱,看到槍仍在原位時,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他又一次把槍留在未來,卻在過去再度找到它。

    他試着專心思考這些矛盾。

    他把槍從保險箱裡拿出來這麼多次,每次都消除了它在未來存在的可能性。

    但如果茱莉亞無法存活,他等于是沒有未來。

     尼克直接開進混亂的市中心。

    人行道和街道上都擠滿了人,交通也嚴重阻塞,司機站在空轉的車旁。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着天上的黑色濃煙,爆炸的火球照亮了被黑煙籠罩的天空,三秒鐘後,地面搖晃。

    發出一陣轟隆聲。

     拜瑞丘猶如正經曆一場大戰,地平線上有個巨型怪物準備伸出魔爪,将他們生吞活剝。

    鎮上充滿恐怖慌亂的氣氛,店員紛紛關門收攤,停車場也迅速清空;男男女女雙手顫抖,瘋狂地撥打手機,卻忘了自己的親人究竟是坐哪一趟航班;孩子們睜大眼睛望着大人,不知道他們看到的是什麼。

     死神已降臨在拜瑞丘。

     大家望着蘇利文運動場的方向狂喊尖叫,行人沖下人行道,急忙鑽進車裡。

    遠方的半路上傳來消防車令人緊張的鳴叫聲,警車在大街小巷疾駛而過,尖銳的警笛聲斷斷續續地鳴叫着,在街道上清出一條路。

    這一切都在表示有災難發生。

     有人開始低聲禱告,擔心着罹難者和他們的家屬。

     尼克被困在慌亂的人群中,隻能龜速前進。

    他的目光被汽車儀表盤上的時鐘吸引,看到這數字使他感覺口袋中的懷表像鉛塊般沉重。

    現在是十二點零五分。

     他隻剩不到三小時。

     路上的車輛終于減少,尼克開上楓樹街,朝華盛頓大宅駛去。

    他打開警示燈,但很快又關掉,直接踩下油門。

     他已經忘了時間。

     茱莉亞的雷克薩斯停在漢尼寇家的停車場。

    她還活着,就在屋内某處,她來确認客戶是否真的被搶,完全沒想過這起搶劫案會産生什麼樣的後果,等着她的又是什麼樣的未來。

     他很想沖進去把她擁入懷中,再不放手,但劫案已經發生了,丹斯和他的同夥已經産生懷疑,開始搜尋證人和監控錄像帶。

    最終,他們還是會去找茱莉亞。

     他雖想在這場追逐賽中再找馬庫斯幫忙,但他已經害他死過一次;他也想過帶茱莉亞離開此地,但尼克知道,她最後還是會被找到,她的死無法避免,他已經親眼看到兩次。

    而現在,馬納斯尚未前往空難現場,他也不知道保羅人在哪裡。

     尼克拿出從兇手身上找到的聖克裡斯多夫獎章,卻還是看不出任何端倪。

    他原本以為這個獎章能引導他找到兇手,但這東西隻是他口袋裡的另一塊金屬,根本毫無用處。

    他本來深信兇手是丹斯,但他脖子上什麼都沒戴。

     他見過夏諾汗流浃背,穿着背心的樣子,但沒看到他戴任何東西;布納哈特在茱莉亞遭槍擊之前已經被殺,肥胖的蘭道爾是按門鈴分散他注意力的人,這樣一來,隻剩下他沒見過的艾利歐和魯凱,最有可能是他們兩個之一,甚至也可能是尼克尚未查出的人。

    他會繼續努力,但對于這條項鍊是否能證明兇手的身份,他已經不抱希望了。

     因為聖克裡斯多夫獎章、紅木盒、金劍和短刀,尼克意識到,每個鐘頭和每次死亡全都指向這個原點。

    所有的事件都集中在漢尼寇劫案。

     如果要救茱莉亞和馬庫斯,最終都得回到這裡,他必須預防這起事件發生,假如丹斯沒犯下這起劫案,那他就不用湮滅證據。

    但如果要做到這點,他現在已經不需要進去阻止他們,木已成舟,一切已無法挽回。

    他得等到上午十一點,在他們進入這棟大宅之前阻止才行。

    這樣一來,他有四十五分鐘的時間可以把所有的片段拼接起來,有四十五分鐘的時間讓他拟出一套計劃,逮到一群全副武裝的搶匪,由丹斯警探帶領的強盜集團。

    那家夥殺人就像呼吸一樣輕松自如。

     一位拜瑞丘的警察坐在警車内,眼睛緊盯着前方五十碼外的白色建築,手指緊張地敲打着方向盤。

    他的黑邊帽擱在座位旁,他很讨厭這頂帽子,不但老是壓扁他的紅發,而且又很難看。

    都已經過了70年代,為什麼還要用這種漆皮邊平頂帽的設計?這怎能跟得上時代的潮流呢? 諾蘭·布納哈特從小就渴望當警探,他夢想成為電視劇中聰明絕頂的英雄,能指正錯誤,通過模糊不清的微小線索破解無人能解的懸案。

    可是他小時候連二次方程和代數都解不出來,更别提拼圖了。

     他在拜瑞丘高中念書時跟警察就有很多互動(他當然是和警察敵對的一方)。

    他從不曾被指控什麼重罪,隻是個标準的問題少年,常喝酒鬧事、擾亂治安、四處打架之類,但他從未做過什麼太誇張的事。

     布納哈特期望能快速踏上成功的捷徑,可以發财賺大錢,早點擺脫可笑的帽子和藍制服,所以他跟丹斯搭上線。

    他知道是丹斯幫助夏諾警探快速升遷。

    在幾年前請同事幫忙,才讓夏諾比一般人更快達到目标。

     現在,就像一般的師徒關系,布納哈特找到了一個能發展事業的出口。

    他是個有心學習的徒弟,丹斯則是需要學徒的老師。

     丹斯告訴他,大家在電視和電影中看到的那美好的警察世界根本不存在。

    案子要不就很簡單,要不就不可能破案,他們的薪水又少得可憐。

    但如果布納哈特願意嘗試一條稍微偏離正軌的路,不僅可以在一年内升上警探,還能有豐厚的銀行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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