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力量。
他隻在乎那個,不在乎丹斯口袋中那把能讓他離開牢獄的鑰匙,也不在乎能讓他開車離開的車鑰匙。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拿回那隻懷表。
丹斯把籃子拿開,暗示着尼克他才是老大。
“你這表還真不錯,”丹斯從籃子裡拿出懷表放在手上轉動,用手指摸着金色的外殼和表上的轉柄,又用拇指掀開表蓋,凝視着表面。
“這古董是你老爸的嗎?時光飛逝,一去不複返,”他讀着上面的刻字,“我敢打賭,如果這東西丢了你一定會很傷心吧?”丹斯把表放進外套右方的口袋裡。
尼克口袋裡那兩封信好像要着火般燙人,要是丹斯發現那兩封信和《華爾街日報》,讀到解釋懷表功能的信……馬庫斯的話在耳邊響起,“……如果落入壞人手裡……”尼克知道,再也沒有比讓懷表落入丹斯手裡更糟的事。
丹斯又拿出那塊銀色的聖克裡斯多夫獎章。
“如果有人偷了我的東西,我一定會知道,尤其是我最心愛的東西,這是我母親給我的……我一定會被氣炸。
”
丹斯将籃子從欄杆底下推出牢房,放到外面地上,随後轉身面向尼克。
“你是在哪裡拿到這個的?”丹斯讓獎章像鐘擺般在尼克的面前搖來搖去,“從我的儲物櫃裡拿的嗎?是卓弗斯拿的嗎?你到底是怎麼進去的?”
尼克始終保持沉默,以迷茫的眼神看着丹斯。
“這是我高中畢業時拿到的。
”丹斯把獎章翻過去看後面的刻字,“奇迹将會發生。
我媽刻這個是因為我爸說我畢得了業就是一種奇迹,我若有點出息也是奇迹。
她總說我就是她的奇迹。
”
那短短的一瞬間,尼克仿佛看到丹斯眼中出現一點人性的光芒,他把項鍊套到脖子上,那塊金屬貼在他的胸前,映襯着他的襯衫和領帶,有種怪異感,好像他做了什麼偉大的事,因而受頒皇家勳章似的。
“我上班時把它拿下來是因為不想弄丢,這是我在世上唯一寶貝的東西。
雖然我不是重感情的人,但這東西對我的意義你無法想象,你知道嗎?光為這個理由我就應該殺了你。
”
丹斯從口袋裡拿出另一個東西緊握在手中。
“你得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你在哪裡拿到這個獎章的?”
尼克不搭腔。
丹斯看着自己的右拳,尼克不知道他從口袋裡拿了什麼東西,但丹斯毫不猶豫地揮拳,猛力朝尼克身上打。
尼克從椅子上摔下去。
“你最好趕快開口。
”他站在尼克身旁說。
尼克在地上痛得打滾,他右眉的傷口裂開了,鮮血直流,但他刻意封閉自己的感覺,隻是緊盯着牆上的鐘。
十二點五十六分。
“你是怎麼拿到的?你到底想跟我玩什麼把戲?”
丹斯又打了他一拳。
這一拳卻從尼克的腦袋旁邊滑過。
丹斯在盛怒之下失了準頭。
尼克看着丹斯在小牢房裡踱步。
他停下來看看欄杆外,随後再轉回來蹲在尼克旁邊,握拳的手放在尼克面前,兩人瞪視着對方。
時間一秒秒過去,丹斯張開拳頭,手掌朝下,讓鍊子從指縫間滑下去,一塊獎章在半空中搖晃旋轉。
懸在半空的聖克裡斯多夫獎章跟丹斯脖子上戴的那個一模一樣,不隻是跟夏諾畢業時拿到的那個獎章類似,這個獎章跟丹斯脖子上戴的那塊簡直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每處缺角和擦傷的痕迹都相同,就連最細微的刻痕都一樣。
每個小細節都吻合,獎章在尼克眼前搖晃旋轉時,尼克還能清楚地看到上面的刻字:奇迹将會發生。
“你是怎麼辦到的?這是為了迷惑我的某種變态笑話嗎?這是你跟卓弗斯一起搞的鬼對不對?”他字字句句都像妄想症患者的胡亂猜疑,“你以為你可以拿這種怪力亂神的鬼東西耍弄我嗎?尼克·昆恩,夏諾想放你走,但我知道你是什麼人物,也知道你幹了什麼好事。
”
尼克無言地瞪着丹斯。
“你跟卓弗斯兄弟合作,幫着他們耍弄我對不對?”丹斯停頓片刻,嘴角露出一抹奸笑。
“你應該知道你的夥伴山姆·卓弗斯現在已經死了。
他會死是因為他知道我要殺他,然後他就像懦夫一樣帶着從我們這裡偷走的寶物逃走。
沒想到那個不要臉的王八蛋死得這麼難看。
他的哥哥保羅一定也想背叛我們,等我把你料理完之後再去處理他,對了,還有你老婆,”丹斯頓了頓,“我知道你老婆是誰,我也知道她是漢尼寇的律師,她辦公室裡有監控錄像帶,也許我會當着你的面殺了她,這樣肯定會讓我更爽。
”
聽到這種話,尼克幾乎要崩潰。
今天所發生的一切——親眼看到茱莉亞在他面前死去,臉被槍彈炸碎;他的生命陷入險境,馬庫斯死亡;追着兇手的影子卻一無所獲、深感挫敗;活在與别人不同的時間流,知道未來會發生的慘劇并竭力要改變它。
現在,這個王八蛋将他與自己的命運抽離,如同将茱莉亞從墜機事件抽離一般。
這一切就像個殘酷的笑話。
然而,在他将茱莉亞從既定的命運抽離前,尼克卻不能殺他。
尼克抓住丹斯的腿,使勁一拉,讓他失去平衡。
他縱身一跳,瞬間以右勾拳打斷丹斯的鼻梁,丹斯大為震驚。
尼克揮拳時将所有的怒氣、所有的憤恨都投注在拳頭中,拼命捶打着丹斯的下巴。
他拳如雨下,将所有的痛苦和挫敗都發洩出來。
他所有的情緒都湧進緊握的拳頭,猛捶這個可能會結束茱莉亞生命的混蛋,這人将會冷血地槍殺她,他是扮演上帝的惡魔,想将她帶離這個世間。
此時此地,尼克幾乎能以赤手空拳打死他。
丹斯或許身強體壯,但在心愛的東西被搶走、摯愛的人被奪去生命時,任何人都會不顧一切地反擊。
尼克忍痛承受茱莉亞的死,讓她陷入險境,獨自面對恐懼;将她留在未來,任丹斯宰割。
即使他數次穿越扭曲的時空,這個人依舊如鬼魅般萦繞在他的腦海裡。
他一次又一次地打他。
但丹斯也不是省油的燈,他擋住尼克的拳頭,極力反擊,使尼克踉跄着倒退了好幾步。
丹斯跳到他身上,抓着他的領口,朝他身上猛打,還他兩倍的痛。
尼克無法呼吸,覺得自己的肋骨快要斷裂,痛得難以忍受。
但丹斯仍持續攻擊他。
尼克意識迷離,快要不省人事,他腦中出現一個畫面:金表。
沒了那隻表,他就會被困在這個時間流裡,從這個點繼續前進,他和茱莉亞的命運已經注定,離死期不遠。
茱莉亞會比原先更早死,而且是孤身一人,心中充滿無數疑問。
鮮血流進他的眼睛,尼克幾乎看不清楚,隻約略看到牆上的時鐘。
他模糊的視線勉強讓他看清現在的時間。
十二點五十九分,秒針不停地朝整點方向飛快前進。
尼克想起茱莉亞對他的意義,想到她溫柔的愛撫,她今天早上喚醒他時柔軟的嘴唇,她充滿希望的眼神,還有他們做愛時她的金發滑到他身上的觸感。
他想到她的愛,想到她十五歲時因為遊得太快而氣喘籲籲,他将她從泳池拉上來時她從未抱怨。
她是他的生命,他在乎的一切,他生存的意義。
尼克用盡最後一點力氣,用盡體内僅存的力量,正好打中丹斯的鼻子。
他順着那股力道把丹斯推到牢房邊,趁着腎上腺素注入肌肉中時硬把丹斯壓制住。
在他頭腦勉強維持清醒的最後一個瞬間,時鐘敲響第一下,尼克把手伸進丹斯的外套口袋,将那隻懷表奪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