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着問。
“我的三個同伴在十一點十分會到那裡跟我們會合。
”丹斯說。
“我要的東西都備齊了嗎?”
丹斯點點頭。
“我得确定一切都依正确順序進行。
”山姆說。
丹斯二話不說,直接開出接機區,把車停在保留給交通安全局和警察的車位。
然後丹斯打開後備廂,兩人都下車查看後備廂内的東西。
山姆打開第一個袋子,拿出一個紅色半圓頂蓋的銀盒子。
他把盒子打開,檢查裡面的燈,确定高頻譜、廣角激光都能正常運作,電池量至少可以使用十五分鐘。
這是他按照保羅文件内的設計圖親自做的,總共十二個。
他不知道這些特殊的設計是誰創造的,但他知道保羅想做出能抵禦這些功能的東西,并運用在未來的安防上。
山姆同樣檢查了其他十一個盒子,接下來檢查三個黑色激光機。
這機器放在五寸高的三腳架上,看起來跟槍上的激光鏡很像,它會發出像太陽光般高強度的光束,集中投射在屋外的監視器上。
此外,還有兩個火柴盒大小的儀器,能發出電磁波的幹擾信号,他放在手上翻來覆去地查看,上下撥動開關。
最後,他檢查玻璃切割器,這是袋子中最單純的工具,但也是最可靠的。
它沒有機械構造,不需要電力、激光或高科技的電路裝置,頂端隻有一個細小的鑽石切割片和裝在金屬棒上的吸盤。
山姆的手機響起,他迅速接起來貼在耳邊。
“山姆,”他哥哥保羅說,“你先别說話。
”
“好。
”山姆帶着假笑,蓋上後備廂,上車。
“我現在在私人停機坪,”保羅說,“我已經打開了漢尼寇的保險櫃,那個盒子現在在我手上。
”
山姆雖一言不發,血液卻開始沸騰。
“跟你在一起的人是伊森·丹斯警探對吧?等到事情都完成之後,他會射你一槍,把你殺掉。
”保羅的語調十分冰冷,“想想你正要做的事。
你到底想要什麼?我知道你要的不是古董或鑽石,你要的是這個盒子裡的東西。
你選錯搭檔了,盒子現在在我手上,如果你要它的話就來找我。
”
山姆不發一語地挂上電話。
丹斯已經回到車上,把車開上路面。
“我得去一趟私人停機坪。
”隔了很久之後,山姆終于開口。
“為什麼?”丹斯問。
“我們有麻煩了。
”
“該死!”丹斯拔出手槍說,“我們根本還沒開始!”
“你拔槍幹什麼?”山姆看着丹斯的九毫米手槍。
“解決麻煩!”
早上七點,保羅發現山姆打算做什麼之後,雖然知道這會牽連到他弟弟,還是立刻打電話給夏姆斯·漢尼寇,說明即将發生的事情。
夏姆斯說,除了那個盒子之外,其他的東西都不用擔心,他必須在盒子落入山姆或别人手裡之前拿到它。
夏姆斯說,讓他們拿走武器和鑽石沒關系,反正那些東西對他沒有意義,而且那些東西都保了險。
保羅認識夏姆斯已有五年,他為漢尼寇在世界各地的住所設計安防系統。
有拜瑞丘華盛頓大宅、他妻子在緬因州海岸邊的木屋、位于法國尼斯的城堡、馬爾代夫私人島嶼上偶爾造訪的平房,還有他在馬薩諸塞州海邊的夏屋。
保羅和夏姆斯成了莫逆之交,他們分享心事,談論失去的摯愛和一些私人宴會。
夏姆斯給他事業上的明智忠告,指引他方向,并隻在他詢問時才給意見。
保羅曾告訴他山姆的事,關于那些永無止境的麻煩和因他而起的棘手事件,但夏姆斯總是提醒他,家人是最重要的,是永遠無法切斷的聯系。
家人讓我們了解自己真正的價值,了解我們想要和需要的是什麼,他們讓我們明白脆弱的自我和犯下的錯誤,而不是我們展示給世人看的那一面。
他提醒保羅,他是山姆與少年時代唯一的聯系,在山姆被殘酷的現實、毒品、酒精和叛逆打擊之前,保羅是唯一認識他的人。
兩年前,夏姆斯請他制作一個盒子,想把家族的秘密鎖起來,藏在一個無人能取得的地方,但同時裡面的東西又要能夠輕易移動。
保羅沒有問他想存放什麼,那個不想讓世人知道的東西是什麼,但夏姆斯堅持要告訴他這個秘密,還請保羅成為三人組之一,連同他自己和他的私人助理薩克萊亞·納許,三人一起共同監管這個盒子。
唯有他們三人知道盒子裡裝了什麼,并有權存取它。
保羅花了一年的時間設計這個盒子,他做出樣品,測試它能承受多惡劣的狀況,最後才帶了成品過去:一個钛合金盒,裹着防火的諾美紙和三層克維拉纖維,這是取自美國太空總署太空衣的點子。
盒子能抵禦各種溫度、壓力和攻擊。
這套鎖則是八角形鑰匙的第二代設計,三個插槽可供三把八角形鑰匙插入,每把鑰匙都得對應特定的字母。
插孔、鑰匙和八個位置,總共有超過三千種相對應的可能性。
這個非洲紅木做成的盒子外表看起來就像某種精緻家具,但它的絕緣耐壓和不可穿透性等同于那棟白色屋子裡最安全最隐秘的保險箱。
保羅一跟夏姆斯講完電話就沖到機場,不到一小時便飛到威徹斯特。
他的私人小飛機可以低飛,避開繁忙的空中交通。
他有進入機場的許可,也不需要擔心監視器,跳上等在一旁的計程車,直接開到華盛頓大宅,從漢尼寇的保險櫃裡拿出那個盒子,以他在設計過程中做的空模型取代。
丹斯開着車從單行道駛進私人停機坪的大停車場。
這個與機場平行的停車場位于一大堆飛機旁邊,方便飛機的主人出入。
這些噴氣式飛機全都面向小機場的旁線道,也就是開往主機場跑道的道路。
丹斯将車停在寶馬和藍色雪佛蘭中間,旁邊是一架白色小飛機。
寶馬的車頂上放着一個深紅色的木盒,宛如獎品般展示着。
一位身材壯碩、灰發梳理得十分整齊的男子站在寶馬車旁,把手擱在盒子上。
他的肩膀異常寬闊,目光炯炯有神,緊盯着坐在乘客座的山姆。
第二個男人個子較高,穿着鄉村俱樂部風格的精美服飾,坐在德國制的車子裡,車門敞開,腳踏在柏油路上。
“你在這裡等一下。
”山姆下車後将車門關上。
這兩兄弟無論在任何方面都南轅北轍。
山姆相當消瘦,站在體格健壯的哥哥面前,兩人的差異更加明顯。
保羅已經有白頭發,山姆的頭上還看不出來;一個人事業成功,充滿自信,另一個則毛躁不安又神經質。
山姆知道他的完美計劃已經曝光,看到自己最想要的東西擺在寶馬車頂上,這就是最明顯的證據。
“你到底幹了什麼好事?”山姆以一種近乎野獸般的聲音低吼。
“你在開玩笑嗎?”保羅駁斥,“你盜取我的文件,還打算搶劫我的客戶。
這個人是我最好的客戶,更是我最親近的好友。
”
“去你媽的!”山姆用充滿血絲的眼睛憤恨地瞪着他。
“回答得還真好。
”
“别把我當成小孩子。
”山姆頂嘴。
“我從來沒有這麼想。
”保羅說,“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是你對人生有着錯誤見解才會做出這種結論?”
“不要跟我講什麼人生大道理。
”
“對,沒錯,你的人生夠糟糕了……”保羅的肢體動作比他說的話還要誇張,“……所以你要把别人都毀掉才高興嗎?”
“滾開!”山姆的脾氣爆發。
“又來了,你老是用這種強烈的字眼,你不但懶惰愚蠢,還莽撞得要命。
你知道要查出你想做的事情有多簡單嗎?你知道要在你靠近這盒子之前把它拿走有多容易嗎?”保羅摸了摸木盒光滑的蓋子。
山姆焦慮得開始喘氣。
“聽着,告訴我你到底要什麼。
”保羅拍着盒子,“你要錢?要得到别人的認可?還是純粹隻要這個盒子?”
丹斯下車走近山姆。
“你能不能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到車裡等我。
”山姆說。
“這個人是誰?”丹斯指着保羅問。
他看着寶馬車上的盒子。
“這盒子又是怎麼回事?”
“沒什麼。
”山姆說。
“最好是沒什麼。
”丹斯回答。
“這是我跟我哥之間的事情。
”
“你哥?”丹斯驚訝地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兩兄弟都沒回答,兩人都在盛怒之中。
“你是誰?”丹斯看着坐在車裡的人。
突然有一輛黑色福特開進停車場,在開到丹斯面前時緊急刹車。
“嗨,丹斯。
”夏諾下車,平靜地說。
丹斯轉身,突然看到自己的搭檔,于是開始四下張望,裝出在等人的樣子。
“一切都好嗎?”夏諾順着丹斯的目光望去。
尼克從夏諾的乘客座下來,繞過車子。
“我有點小麻煩,不過可以自己處理。
”丹斯換上一臉虛情假意,“你怎麼會來這裡?”
“有人提出了一些非常奇怪的控訴。
”
“誰?”丹斯望着尼克。
尼克也回望他。
“我不喜歡毫無證據的控訴。
”丹斯頓了頓,“質問上司是很不應該的。
”
“快告訴我你到底在這裡幹什麼?”夏諾用手順了順黑發,“這樣我就可以趕快回去處理更重要的事。
”
“這是私事,夏諾,你少管,免得我們鬧得不愉快。
”
尼克安靜地站在一旁,看着這個把他人生搞得一團糟的人。
“他說你想殺他老婆。
”夏諾以質問的口吻說,“你知道他在說些什麼嗎?”
“聽着,夏諾。
”丹斯的口吻好像在對小孩說話似的,“警察内部監察機構已經盯上你了,隻要我一通電話,你不僅會身敗名裂,還得去吃牢飯。
那些犯人最痛恨警察。
”
“老天!你以為這樣就能吓唬我嗎?”夏諾往前走了一步,憤怒得挺起胸來,“我很清楚自己光明磊落。
我知道你手腳不幹淨。
所以少跟我廢話。
”
丹斯大笑着嘲弄夏諾。
“我們晚點再聊吧,我跟朋友約好了要去别的地方。
”他向山姆揮手示意,要山姆跟他一起上車。
山姆瞪着他看了好一會兒,回頭看看那個盒子,又看看拿着那個盒子的哥哥。
“丹斯,”山姆低聲說,“我們不去了。
”
“什麼?”丹斯立刻轉身,好像背後突然被人刺了一刀。
“我要取消整個行動。
”
丹斯走到山姆面前,猶如一隻暴怒的公牛般往他臉上猛噴氣。
他的目光到處遊移,看看保羅,又轉回來看着山姆,接着望向車頂上的那個盒子。
丹斯毫無預警地拔出手槍,左手迅速伸過去抓住保羅,扣住他的脖子,把九毫米口徑的槍抵在他的頭上。
夏諾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拔出手槍對準丹斯的頭。
“伊森,你在搞什麼?”
丹斯不理會夏諾,把槍管伸進保羅的耳朵大喊:“山姆,盒子裡到底是什麼?”
山姆看着保羅,驚慌失措。
保羅保持一貫的鎮定,他上過戰場,知道在戰場上冷靜是最重要的。
“我今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可沒打算在晚上空手而回。
回答我,盒子裡裝的到底是什麼?”
“不管是什麼都跟你想的不一樣。
”山姆說。
“它甚至足以打亂我們的計劃,這東西價值能超過兩千五百萬嗎?夠換你哥哥一條命嗎?”
“把槍放下,伊森。
”夏諾低聲說。
“你最好在我殺了你哥之前打開那個盒子。
”丹斯扳開手槍的保險。
“丹斯!”夏諾大吼,“該死!快放下武器!”
“夏諾,你敢讓自己的雙手染上鮮血嗎?”丹斯扭轉保羅的身體,把他當作自己跟夏諾之間的盾牌,“你隻會說大話,但你能開槍嗎?你有自信殺我嗎?萬一你失手,你有辦法忍受間接傷害别人的罪惡感嗎?”
尼克依然靜止不動,在這場混亂中,他繼續當沉默的旁觀者。
夏諾注視着保羅的眼睛,他看到的是一個一點也不驚慌、冷靜尋找解決之道和逃命方式的人。
一輛克萊斯勒急速駛進車道,在大家僵持不下的地點後面緊急刹車。
艾利歐跳下車後拿槍瞄準夏諾,蘭道爾從駕駛座下來,緩緩地拔槍,從另一邊瞄準夏諾的頭。
“花錢就買得到朋友。
”丹斯說。
夏諾握緊九毫米手槍。
他知道,如果他投降,丹斯抓住的那個人随時有可能被殺。
“我告訴你要怎麼做,”丹斯說,“放下武器,丢到别的地方,這樣我就不會殺死這裡的任何人,就從我手上這個人開始。
”
“你不能……”
丹斯對着跑道開了一槍,把大家吓了一大跳,情況一團混亂。
尼克站在原地,看着保羅以及丹斯的槍,那把槍已經又轉回去瞄準了保羅。
山姆驚慌得不知所措,消瘦的手臂抖個不停,眼神發狂似的四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