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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子唐小甜忍不住哭起來,楊謀隻得放下DV摟着妻子。
四十多歲的成立也不住踱步,回頭冷冰冰地注視着妻子和女兒。
隻有法國人亨利什麼都聽不懂,坐在一棵大樹下發愣。
“我懷疑這是個陰謀!”屠男忽然站到玉靈跟前,直視着這女孩的眼睛,“哪有這麼巧的事情啊?一進山就發生了泥石流,後來又迷路來到了這鬼地方,轉眼就導遊和司機都死光了,現在隻剩下你帶領着我們——而你又究竟是誰?”
玉靈無辜地睜大着眼睛:“你,懷疑我嗎?”
“是的,我懷疑你是從哪裡突然冒出來的?就連我們的導遊小方,不也是第一次才見到你嗎?我們地陪究竟是誰?她的名字叫不叫玉靈?而玉靈又究竟是不是你的名字?”
這番咄咄逼人的話,讓玉靈退到了牆根上,卻不知道該怎麼作答,這也引起了其他人們的懷疑。
但這時童建國攔在了屠男面前,一把将他推得老遠說:“别再為難這女孩了!這些懷疑都是你的想象,再胡說八道小心我對你不客氣!”
旅行團裡最年長者的發話,讓屠男也不敢頂嘴,看架勢童建國是很會打架的。
屠男隻能忿忿地退到一邊,強忍住心底的怒火。
童建國把玉靈拉到自己身邊,像領袖者一樣說道:“現在我們的情況确實很危險,但這樣我們更加要同舟共濟,互相幫助,一個人的事就是全體共同的事,彼此間一定不要瞎猜疑。
”
葉蕭和孫子楚也低頭交流了幾句,然後孫子楚向大家說:“童建國說得沒錯,我們肯定會找到出去的路的。
現在,我們必須要探查清楚這座城市的狀況,看看還有沒有其他人,或者有沒有與外界聯絡的設備。
否則對這裡一無所知,呆在這心裡也不會踏實。
”
“我同意。
”美國女孩伊蓮娜說話了,也許孫子楚的建議正符合美國人的風格,“我們現在就出發吧,恐怕還會發現更多的秘密。
”
“好,但不能所有人都出去,我們必須有人留守在這裡,照顧行李、傷員還有小孩。
”
葉蕭說完瞥了一眼法國人亨利和十五歲的成秋秋。
這時成立說道:“我留守下來吧,我要照顧我的妻子和女兒。
”
“好,我想分成三組出去,每一組都是三到四人,彼此保持距離不要走遠。
”
“第一組由我來吧!”童建國自告奮勇地站出來,“有誰願意坐我的車?”
(倒,怎麼一下子就成他的車了?)
大家再回頭看看那輛破豐田,除了擋風玻璃以外,似乎已經“體無完膚”了。
但錢莫争還是舉起了手:“我願意。
”
而玉靈也走到了童建國身後說:“讓我也一起走吧,我有這個責任的。
”
第四個人是楊謀,他放開了自己的小嬌妻,舉着DV走到破車邊上:“也算我一個。
”
唐小甜使勁拉住了他,輕聲說:“這個城市很危險的,不要去啊。
”
“沒事的,你知道我是紀錄片的編導,我一定要拍下這些寶貴的鏡頭。
你好好留在這裡,等我平安回來吧。
”
“别離開我。
”
她的眼淚又一次掉下來了,但楊謀依舊離别了她的新娘,第一個坐進破車的後座。
随後,其餘三人也坐進了車裡。
在童建國發動車子之前,葉蕭對他們說:“請注意時間,12點30分以前必須回到這裡!”
說罷童建國就開動了車子,噴着黑煙離開了大家的視野。
葉蕭又對大家說:“現在召集第二組,由我來負責,誰肯跟着我走。
”
正當孫子楚要說話時,葉蕭搶先說了:“你别插嘴,你來負責第三組。
”
大夥沉默了片刻,不知道跟着他還會發生什麼。
此刻,叫頂頂的女歌手說話了:“我跟你走吧。
”
這讓葉蕭有些意外,他走到頂頂跟前,盯着那雙大而明亮的眼睛。
就是這雙眼睛,昨天下午從廁所出來時,從模糊的鏡子裡反射到的那雙眼睛。
确實有些眼熟,似曾相識又仿佛如此遙遠。
對,她叫頂頂——葉蕭輕聲說:“我記得你的名字。
”
“是的,我想參加你那一組。
”頂頂聳了聳肩膀,挺着鼻梁說,“我去過西藏的阿裡,現在這種地方難不倒我。
”
“好吧。
”葉蕭點了點頭,又回頭問了問其他人,“還有誰願意跟我?”
“我來吧。
”
屠男又戴上了墨鏡,一副黑客帝國裡的模樣。
葉蕭看着身邊的頂頂和屠男,再看看孫子楚說:“你挑選第三組的人吧。
”
孫子楚的目光掠過林君如,這女孩長得不太像一般印象中的台灣人,他嘴角一撇說:“你跟我走吧?”
“走就走,有什麼好怕的。
”
林君如厭惡地回了一句,大步走到他的身邊。
接着厲書也主動加入了孫子楚的第三組。
三組人馬都已經敲定了,剩下的就是留守部隊了。
葉蕭仔細地掃視了一圈:成立、黃宛然、秋秋、伊蓮娜、唐小甜,還有法國人亨利。
葉蕭走到成立跟前說:“這裡除了受傷的亨利之外,就隻有你一個男人了,你要寸步不離地保護她們,不要去其他任何地方。
”
“好吧,但總不見得就待在這吧?”成立回頭看了看住宅樓說,“我們還有傷病員,建議回樓裡去休息。
”
“那就在二樓的房間裡,有什麼情況也方便出來。
萬一遇到了緊急事件,你可以弄堆破布在樓下點火,我們看到煙以後就會立即趕回來!”
留守人員全都聽清楚了,二男四女拖着全體旅行團的行李,又回到了二樓的房間裡。
現在,葉蕭看着第二組與第三組的“隊員”,冷靜異常地說:“出發!”
當葉蕭與孫子楚分别出發時,童建國的第一組已開出去很遠了。
破舊的豐田車颠得讓人頭暈,坐在後排的楊謀不得不放下DV,和玉靈一起清理那些碎玻璃渣,而他們身後既沒有窗玻璃,也沒有了後備箱。
車子并沒有像早上那樣駛向城外,而是向道路更深處開去。
兩邊的大榕樹更為茂盛,每一棵都拖着長長的“胡須”。
這一帶似乎是居民區,兩邊基本都是住宅樓的入口,通常是深深的巷道,高牆裡是花園的綠樹。
看來這裡的環境還是很好的,少有的幾家店鋪也是為生活服務的,比如小超市和洗衣店。
副駕駛位置上的錢莫争目不轉睛,還不時拿着照相機拍攝。
但開出去十幾分鐘了,始終未見一個人影。
車子已穿過幾條橫馬路,照這麼看這城市還真不小。
楊謀一直端着DV,他邊拍邊問:“你還記得回去的路嗎?”
童建國鎮定地回答:“放心,我不會忘記的。
”
說着他把方向盤左轉,拐進了一條更寬的馬路。
剛剛轉彎楊謀就叫了起來:“停!”
原來——在路的左側有一家銀行。
南明銀行。
這四個燙金的大字鑲嵌在銀行大門上,童建國還沒把車停穩,錢莫争和楊謀就跳了下來,玉靈也興沖沖地跟在後面。
銀行大門居然還是敞開的,四個人全都沖了進去,就像是搶銀行的劫匪。
積滿灰塵的銀行大廳——死一般寂靜,将近有一百個平方米,與國内的銀行營業廳很像,外面有座位裡面有窗口,但沒有發現ATM機,也許這裡不需要刷卡消費。
每走一步都會激起灰塵,四處傳來他們的腳步聲,玉靈不禁掩起了鼻子。
童建國走到窗口前面,伸手敲了敲櫃台的玻璃,果然是最新的防彈玻璃,看來這銀行的硬件設施還不錯。
他們都已經懶得喊“有人嗎”,而是好奇地看着銀行裡的一切。
還是頭一回來到這樣的銀行,沒有顧客沒有營業員更沒有保安,如此真可算是“開門揖盜”了。
錢莫争拉了拉進入後台的鐵門,還是緊緊地鎖着的。
但可以從防彈玻璃頂上翻過去,他索性爬到了櫃台上面。
銀行的玻璃異常牢固,他單手抓着玻璃上沿,硬是爬到了接近天花闆的高度,常年的野外攝影使他練成了好身手。
楊謀的DV鏡頭一直對準他,直到錢莫争爬過防彈玻璃,進入銀行的櫃台内部——這可是嚴重的搶銀行犯罪了。
玉靈還不忘地陪職責,沖着他喊道:“你想幹什麼啊?”
“我還從沒進過銀行後台呢!今天正好能開開眼界。
”
他說着便打開了後台與大廳間的保險門,将三個同伴都放了進來。
楊謀不停地拍着DV歎道:“我也是第一次到這種地方啊。
”
童建國大盜似的拉開櫃台後的抽屜,裡面居然還有現金!一疊疊的泰國铢整齊地放着,台面上還有許多零散的賬冊、戳記、硬币、指紋鈕等,好像營業員剛剛離櫃去了趟廁所?但他随即把抽屜合起來,沒有發現飛來橫财的興奮,而是越發壓抑和沉重。
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讓人們連抽屜裡的巨額現金都不顧就消失了?
而錢莫争已推開了一道大門,招呼其他人跟他走進去,原來裡面就是傳說中的金庫。
但金庫大門還牢固地鎖着,一時半會兒還找不到鑰匙,錢莫争斷定裡面堆滿了錢。
“你不會真想搶銀行吧?”
端着DV的楊謀半開玩笑地問了一句。
而錢莫争回頭苦笑一聲說:“我們離開這裡吧。
”
四個人迅速跑出銀行,回到了慘不忍睹的豐田車上。
童建國在開動車子之前,又看了看銀行的那塊招牌:“南明銀行?從來沒聽說過,是泰國的銀行嗎?”
身為泰國本地人的玉靈回答了:“不,泰國沒有這家銀行,我也從沒聽說過。
”
然後,車子繼續向前方開去。
馬路兩邊的店鋪更大更多了,出現了門面很大的餐館和火鍋店,甚至還有一家日本料理!路邊也停着幾輛汽車,都是泰國組裝的歐美品牌車,但所有這些車都沒有車牌。
看來這裡是主要的商業街了,怪不得銀行也開在這裡,一定曾經繁華過吧。
沒開多久就看到了一家郵局,門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