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腳邊。
一條粗大的帶子,正向自己遊走而來。
他瞬間睜大了眼睛,才發現那是一條蟒蛇。
蟒蛇!
這是條碗口粗的蟒蛇,至少有七到八米的長度,在甬道的角落裡蜿蜒曲折,蛇頭幾乎已搭到了他腳踝上。
楊謀立即跳起來,用手電照射它的腦袋,蛇眼也緊緊盯着他,一人一蛇就這樣對峙着。
這深深的甬道裡怎會有蛇?究竟是從哪來的?他一下子想起許多國外紀錄片,有些古埃及王陵裡都發現過活的毒蛇,它們的生命可以延續千年,或者在墳墓裡世代繁衍,就是為了保護墓主人不受侵犯。
它一定認為楊謀是外來入侵者,接下來是可怕的攻擊嗎?
楊謀步步後退,緊緊抓着手電,同時捏了捏口袋,有一包唐小甜塞給他的餅幹。
他将那包餅幹扔向蟒蛇身後,趁它轉頭注意的瞬間,拼命朝甬道另一邊逃去。
寶貝DV就挂在胸前,楊謀撒開雙腿狂奔,又轉過了許多個彎道,才重重地摔倒下來。
驚魂未定的喘息片刻,他才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鳄魚?蟒蛇?天知道還藏着什麼鬼東西?
剛走了十幾步,前頭隐隐亮起一些光線。
剛平緩下來的心跳,又驟然加快起來。
他急忙把手電關了,屏着呼吸輕手輕腳地前進。
甬道前方是一間小石室,楊謀緩緩将頭探出,隻見微暗的燈光下,有兩個人影并排坐着。
一個背影是高大的男人,另一個則是修長的年輕女子。
随即聽到個渾厚的聲音:“别害怕,我們總會出去的。
”
居然是童建國的聲音。
随後又聽到一個女聲:“難道村子裡的傳說都是真的?”
這個女孩正是玉靈。
原來是他們兩個?楊謀的心裡又是一緊,但他并沒有急着跳出來,而是藏在甬道裡,偷聽他們談話。
咫尺之外。
童建國居然沒發現他——多年的戰争經驗,讓他對身邊一切風吹草動都異常敏感。
然而在這黑暗的地底,經曆了磨難之後,在這個美麗女孩面前,他的感覺遲鈍了許多,完全沒注意到有人偷窺。
玉靈靠在一道坍塌的石牆上,手電光線忽明忽暗,照射着自己蒼白的臉龐。
十幾分鐘前,他們在大廳裡遇到塌方,她隻感到童建國的大手抓緊自己,迅速将她拖到旁邊一道門裡。
兩人向甬道深處狂奔,直到再也跑不動為止,便坐在這間石室休息。
也不知甬道将通向何方?其他人到底怎麼樣了?自己能否活着逃出生天?
“剛才,孫子楚在說碑文的時候,你好像知道‘羅刹’?”童建國想起剛才的異常,轉頭問着玉靈,“是怎麼回事?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
“是,我從小就聽過羅刹之國,是我們村子裡世代相傳的。
說是在一千年以前,這裡有過一個強大的國家,後來神秘消亡了。
據說在幾十年前,有好幾支歐洲考古隊,來我們這裡尋找羅刹國遺迹。
但他們走進叢林後,就永遠地消失了,再也沒有出來過。
”
玉靈說完後歎了一口氣,卻冷不防童建國擡起手電,正好照在她臉上,她立即眯起眼睛,很不适應地将頭後仰,警覺地問道:“幹什麼?”
“對不起,我隻是覺得——”童建國皺起眉頭,依舊死死盯着她的臉,“覺得你很像一個人。
”
“誰?”
“一個很久以前認識的人。
”他的表情有些痛苦,猛然深呼吸了一口,“你說你從小失去了父母,能說說他們的情況嗎?”
“我也不知道我的父親是誰?我的媽媽在我三歲的時候就死了。
”
玉靈并不忌諱自己悲慘的身世,平靜地叙述了出來。
“你還記得你媽媽嗎?”
“隻記得媽媽的名字,她叫蘭那。
”
童建國的眼睛裡閃爍着什麼:“蘭那?”
“是,盡管我沒辦法記住媽媽的樣子,但我有她的照片!”
她從胸口裡取出一根鐵鍊,原來墜子就是個雞心的小相框,她打開相框用手電照射。
這是張不到一吋的彩色照片,一個年輕女子的頭像,已完全看不出背景了。
照片裡的女子那樣美麗,垂着長長的黑發,有烏溜溜的眼珠,放射着古老的妩媚。
還有性感的嘴唇,柔和的臉頰輪廓,看起來才不過二十出頭,卻足以讓任何男人為之傾倒。
然而,這張照片最重要的地方在于——照片中人長得很像玉靈。
長得好像的一對母女啊,母親是個美人,女兒亦是佳麗。
童建國癡癡地看着相框,整個人中邪似的呆住了,嘴唇顫抖着喃喃自語。
是的,就是她!
殘酷的青春記憶裡,這是唯一美麗的幻象,卻來得那麼匆匆,走得那麼匆匆,無聲無息,化為照片裡的幽靈,徒留無數個日日夜夜的悲傷……
玉靈卻沒有注意到這些,她也低頭看着相框,憂傷地說:“媽媽雖然很早去世了,但我從不覺得她離我很遠,每次看到她的照片,我就感覺她的靈魂還在我身邊。
十幾年來,我每天胸前都挂着這個墜子,入睡前都要看一看媽媽的臉,看着我長得越來越像她。
我想她的靈魂已與我合為一體了。
”
她說着說着鼻子一酸,眼淚忍不住地掉了下來,喉嚨裡也一陣陣哽咽。
童建國這才反應過來,掏出手帕去為她擦眼淚。
而這一切全被楊謀瞧在眼裡,從背後看像是童建國要去抱玉靈,那分明就是老流氓欺負小姑娘嘛。
一腔熱血立時湧上心頭,楊謀從後面跳起來,三步并作兩步跑到童建國背後,重重地抓住他的後背。
童建國怎會束手就擒,反手便搭住對方胳膊,順勢又将楊謀擰了過來,結結實實地摔了他一個大背包。
這下可摔得不輕!楊謀隻覺得自己的腰快斷了,天旋地轉眼冒金星,差點就背過氣去。
手電也一下子滅掉了,玉靈吓得大叫一聲,随即縮到了牆角裡。
童建國接起手電重新打開,才發現躺在地上呻吟的居然是楊謀。
“怎麼是你小子?”
他趕緊将楊謀拽了起來,而楊謀快疼得散架了,卻還嘴硬道:“你幹嘛欺負人家?”
“你誤會了!”玉靈立即過來解釋,“他隻是幫我擦眼淚,并沒有欺負我。
”
“什麼?”
楊謀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們,卻感到自己站不起來了。
玉靈将墜子塞進胸前,伸手攙住他的後背,柔聲道:“摔疼了吧?要緊嗎?”
她這一關心卻溶化了男人的心,楊謀的疼痛感居然減輕了許多,他很享受地仰着脖子,任由玉靈撫摸自己的背。
童建國諷刺道:“鬼鬼祟祟的偷聽别人說話,活該!”
深深的甬道裡,陰風吹過三個人的頭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