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皮毛,它的四肢,它的耳朵,它的眼睛,在路燈下呈現一種詭異的美,牆上危險的行走使它無比誘人,這感覺既親近又畏懼,像在拍攝一部靈異電影。
秋秋一下子掙脫了玉靈,有一種難以遏制的沖動,想把這隻白貓摟在懷中,像對待自己孩子那樣溫柔地撫摸。
下午她剛失去了母親,第一次感受到了孤兒的滋味。
所以她也能理解貓的孤獨,在這樣凄涼的夜裡,穿梭在無人的街道邊……
她跑到矮牆邊上,伸手想要去夠那隻貓,錢莫争飛快地跑上去:“别靠近它!”
原以為貓這種敏感的動物會迅速逃跑,沒想到它反倒一點都不害怕,照着秋秋的方向跳上一顆行道樹,爪子抓着樹枝和樹幹,靈活地下到了地面上。
它在牆邊弓着身子,豎起尾巴悠閑的行走,每一步都悄無聲息,還不斷回頭看看人們。
大家都感到十分奇怪,居然有膽子那麼大的貓?也許它已經一年多沒見過活人了,看到那麼多人反而興奮了?
這回是頂頂走在最前面,用手電照着前面的路。
好像那隻貓在刻意等他們,隻要人往前走兩步,它也趕在人的前面走一小段。
頂頂索性邁開細碎步子,往前小跑了十幾步,而貓也同樣小跑起來,重心幾乎貼着地面,仿佛伺機要對獵物下爪子。
它往前跑過了一條路口,身後跟着十幾個人——這場景實在太奇怪了,凄涼的月光下寂靜無聲,一隻貓領着一群人行走……
後面的人們也像被催眠了,乖乖地跟随着這隻白貓,抑或是被它的美麗引誘?貓驕傲地走了片刻,忽然轉向路邊一條小巷,那裡面一盞路燈都沒有,飄蕩着一層灰色的霧氣。
童建國仿佛突然清醒了,急忙攔着頂頂說:“我們不能進去!人怎麼可以被貓牽着走?”
“不,跟着它!”
秋秋又沖到了前面,卻被錢莫争一把拉了回來。
葉蕭凝神看了看小巷,月光下那隻貓也停住了,回頭來看着他們,兩眼放射出幽靈的綠光。
這目光讓他有些恍惚,躲避着轉頭看向小枝,卻撞上了更詭異的表情,她眨了眨眼睛:“跟它走吧。
”
于是,葉蕭帶頭走進小巷,那貓也識相地繼續向前走,身後跟着一道手電光束。
看不清兩邊的景象,隻有幾棵大樹的影子,一隻夜宿的飛鳥被驚起。
神秘的貓突然停了下來,前頭有個半敞開的鐵門,兩邊是高高的圍牆,它回頭向旅行團轉了一圈,便悄然跳進了門裡。
“這是什麼意思?要我們也進去嗎?”
孫子楚忍不住說了出來,頂頂立刻噓了一下:“輕點,别把貓吓跑了!”
還是葉蕭第一個走進鐵門,手電照出裡面是個院子,種植着一些家養的植物。
在忽明忽暗的月光下,孤獨地立着一棟别墅房子。
其餘人也小心地走進院子,聚攏着向四周照射手電,很快掃到了那隻白貓。
它輕巧地走了幾步,迅速跳上别墅的台階,像個T台模特回過頭來,讓自己的美麗暴露在手電中。
随即它走到底樓的門口,竟伸出前爪拍了拍房門,好像是晚上訪客來敲門了。
大家都已目瞪口呆,隻等待着别墅房門打開,已化作鬼魂的主人蹒跚而出。
幾秒鐘後,院裡吹過陰冷的風,想象中的主人并未開門,那扇布滿灰塵的神秘之門,竟自動地緩緩打開了……
貓又回頭看了一眼,綠色的誘人眼神裡,是狡詐還是憐憫?它随即鑽進門裡的黑暗,把懸念留給了門外的人們。
十一個人都有些心慌,葉蕭後退幾步看着整棟别墅,建築樣式是最近幾年的。
冰冷的月光灑在屋頂,上下總共有三層樓,和國内的單體别墅沒什麼區别。
但在這樣的環境裡,看上去讓人忐忑不安——沉睡之城裡的沉睡别墅,似乎每一扇窗戶裡都有秘密,将所有的闖入者吞噬。
他用手電照射底樓的窗戶,可能長久沒有人居住,全是一層厚厚的灰,無法看到裡面的情況。
隻有底樓的房門虛掩着,露出一條誘人的縫隙,調動着所有人的好奇心。
就當頂頂要往裡走的時候,葉蕭趕緊喝住了她:“這房子好奇怪,不要輕舉妄動!”
“那你自己去露宿街頭吧。
”
頂頂無情地沖了他一句,大步走上别墅的台階,在門口猶豫了幾秒鐘,小心地打開大門——
淡淡的霧氣湧了出來,如地宮内蟄伏的小黑蟲。
她下意識地蒙起口鼻,用手電照亮前方。
光圈掃過黑暗的空間,依稀可辨蒙塵的沙發,布滿蛛網的牆壁,寂靜無聲的電視機……
葉蕭和孫子楚都跟進來了,三個人都在玄關裡,拿着手電上下左右掃射,看樣子是個寬敞的客廳。
他們在牆上摸了一會兒,突然打開了電燈開關。
頭頂有砰砰作響的聲音,像一顆窒息的心髒重新搏動,發出起死回生的劇烈閃爍。
葉蕭趕緊眯起了眼睛,雙手做出保護的動作,似乎随時都會遇到危險。
半分鐘後,頭頂的吊燈完全亮了,光明重新降臨此地。
其餘的人們也都跑了進來,十一個人擠進這客廳還綽綽有餘,大家既害怕又興奮地互相張望,小心翼翼地檢查屋裡每處細節。
這客廳将近三十平方米,擺放着沙發茶幾等日常家具,還有三十多吋的等離子電視機。
雖然到處都是灰塵,但仍能看出現代化的裝修,想必是富裕或中産階級的家庭。
旁邊緊挨着餐廳和廚房,葉蕭盡量打開所有的燈,不想留下任何陰暗的角落。
廚房也頗為寬敞,竈台上都收拾得很清楚,除了厚厚的灰塵以外,不像居民樓裡看到的亂七八糟。
底樓還有個衛生間,抽水馬桶裡漂浮着一層蟑螂屍體,他立刻沖水抽掉了這些。
葉蕭仔細檢查了一番,并未發現有特别之處。
他回到客廳的正中,望着通往二層的樓梯,心裡滿是狐疑:
那個白色的幽靈——黑夜裡的神秘之貓,是它帶着他們來到這棟房子,此刻又隐匿到哪去了?
頂頂和林君如開始擦沙發了,費了好大的勁才去除了灰塵,疲憊不堪地坐倒在沙發裡。
孫子楚還找到了一根雞毛撣子,到處消滅着可怕的蜘蛛網。
玉靈跑進廚房清洗燒水器,準備為大家燒熱開水喝了。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林君如鐵青着臉回答:“大家都累極了,必須找個地方休息。
”
“這裡情況還不清楚,再等一會兒!”
葉蕭走到樓梯口停頓了一下,童建國走到他身邊說:“我和你一起上去吧!”
“好!”他又掃視了其餘人一圈,目光最後落在了小枝臉上,她的表情和眼神都有些怪異,他轉頭大聲說,“留在原地都不要動,不要關門!”
接着他和童建國走上樓梯,手電向黑沉沉的二樓射去,寂靜的霧氣裡包藏着什麼預兆?忐忑不安地來到二樓,首先是在牆上摸索開關,好不容易打開電燈,兩人都下意思地擋了擋眼睛。
果然是條狹窄的走道,兩邊各自開着一道房門,中間有個頗為豪華的衛生間。
葉蕭推開左邊的那扇,同樣先打開電燈。
這是間寬大的卧室,擺放着一張雙人大床,還有一些常用的電器和家具。
收拾得還算幹淨,但關了一年的陳腐氣味,讓他趕緊蒙上了鼻子。
童建國進了右邊的房間,和左面差不多的大小,但隻有一張單人床。
屋裡有個巨大的書架,還有一張寫字台,桌上擺着一本英文的《亞洲考古年鑒》,看來這是主人的書房。
匆匆掃了一眼書架上的書,便看到了《全球通史》、《人類與大地的母親》、《羅馬帝國衰亡史》、《第一次世界大戰回憶錄》等曆史書籍。
二樓還有一個露台,大約有十幾個平米,擡頭就是清冷的夜空。
地上擺着一些花盆,裡面的植物有枯萎也有茂盛。
走到露台欄杆邊上,正對着房子的後院,月光照耀一片小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