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毫反應。
她身手拍了拍葉蕭的肩膀,他竟然像尊雕像一動不動。
心跳莫名地加快了,難道整個别墅都遭到詛咒了?變成了天鵝湖裡的石頭和動物?那個奇怪的聲音又到了門外,頂頂小心地推開大門,淩晨的月光灑在腳下,視線竟是那樣清晰。
突然,外面傳來一陣響亮的聲音,宛如春節時放的鞭炮——不,那就是槍聲,自動步槍射擊的聲音。
她緊張地靠在鐵門後,摸着心口想要去通知大家。
正當她要轉身回去時,鐵門居然被人撞開了,一個人影倒在了她的面前。
頂頂恐懼地低頭一看,才發現那人渾身都是鮮血,腦袋上炸開一個窟窿,顯然剛剛頭部中彈了!
那人穿着士兵的迷彩作戰服,手裡還抓着一支M16自動步槍。
同時外面的槍聲在繼續,似乎有幾撥人在激烈地交火。
又有一個人闖入門裡,同樣穿着士兵的迷彩服,他貓着身子躲避子彈,大聲說:“小姐,我來送你逃出去!”
還不等頂頂反應過來,那個士兵就用身體掩護着她,迅速将她拉出了鐵門。
她低着頭小跑着,感到四周都是子彈穿梭,甚至聽到爆炸的聲音,保護她的士兵不時回過頭,用自動步槍向敵人掃射。
渾身顫栗着穿過槍林彈雨,偶爾能聽到人的慘叫聲。
突然前頭的士兵一抖,便重重地摔倒在她的面前,胸口噴出大量的鮮血,掙紮了幾下便不動了。
頂頂吓得魂飛魄散,立刻躲進街邊的一個小店,她隐藏在櫃台的後面,隻露出眼睛盯着大街。
外面的戰鬥越來越激烈,幾盞探照燈照亮了街道。
許多士兵各自尋找着掩體,在街道兩端互相猛烈射擊,地面上留下十幾具屍體。
各種武器的聲音交織着,還有人扛着火箭筒,将對面大樓炸出一個大洞。
這究竟是怎麼了?一座沒有人的城市裡,怎麼會突然發生了戰争?是什麼國家的軍隊在打仗?還是突然爆發了第三次世界大戰,這裡成為最重要的戰場?幾發流彈打到了她身邊,擊碎了櫃台邊的收銀機,身後牆壁上留下幾處彈痕。
就在頂頂手足無措之時,一隻手拍了拍她的後背,她飛快地回過頭來,卻見到一張沒有臉的臉。
沒錯,沒有臉的臉。
看不出那個人是男是女,沒有鼻子沒有眼睛也沒有嘴巴,頭上隻有一團白色的肉。
接着那團肉開始潰爛,變成豆腐渣一樣的東西,稀稀拉拉地從頭上掉下來,還有幾隻蛆從裡面爬出來。
但那明顯是個大活人,還在繼續向前走到,一路留下那些肮髒的東西。
那個“人”,走到外面的大街上,突然一串子彈打中了他,全身就像跳迪斯科那樣動起來,又跳了幾下古怪的霹靂舞之後,摔倒在地上死了。
頂頂目瞪了這一切,幾乎要把晚飯嘔出來了,一發炮彈打中了樓上,整棟樓都搖搖欲墜了。
她可不想被活埋在底下,急忙沖出了小店,沿着街角一路狂奔過去。
這時滿街都是槍聲和流彈,從槍口射出的火光,照亮了黎明前的黑暗,空中又響起了直升飛機的轟鳴。
正當她要沖進一條小巷時,感到後背心微微一熱,什麼東西迅速鑽入身體……
一枚子彈。
眼前驟然猩紅一片,像被潑上了一瓶紅墨水,接着什麼都聽不到了,隻剩下紅色的世界,整個城市漸漸坍塌陷落,變成巨大的建築廢墟。
她看到了黑色的四翼天使,翩然降臨到沉睡之城,擡起她的身體向天空飛去。
硝煙仍然在曠野中彌漫,月亮變成鮮血的顔色,在滿目瘡痍的斷牆殘垣之上,荼蘼花正燦爛綻放……
在頂頂即将升到高空時,她重新睜開了眼睛,卻見到閣樓黑暗的斜頂。
身下是硬硬的地闆和毛毯,旁邊伊蓮娜還在睡着,她摸了摸自己的後背,早已是冷汗一大片了。
她大口喘息着站起來,走到閣樓的窗戶邊,外面仍然是沉沉的黑夜,看看時間正好淩晨五點。
原來隻是一個夢!
如釋重負地籲出一口氣,回想着夢中所有細節,實在太不可思議了,居然是城市裡的戰争,還有人渾身潰爛了,最終自己中彈身亡,卻被四翼天使接去了天庭,這個奇怪的夢預兆什麼?
頂頂凝神想了片刻,忽然發覺窗外有一雙眼睛——
棕黃色的寶石般的眼睛,閃着幽幽的綠光盯着她,就是那隻神秘的白貓,站在閣樓外的屋頂上,隔着小窗的玻璃,那也是它的夢嗎?
貓眼……
2006年9月29日清晨六點。
天機的故事進入了第六天。
沉睡之城的黎明。
小枝仍然在沉睡。
玉靈已悄然蘇醒。
晨曦射入三樓的窗戶,她寂靜無聲地起來。
床邊放着一本繁體字書《聊齋》,正好翻到《羅刹海市》這一篇,這是昨晚小枝入睡前看的書。
而熟睡中的小枝,不知何時竟抱着一個小泰迪熊,就像躺在自己家裡的小女孩。
現在是清晨六點,玉靈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那鐵鍊的墜子還在。
憑窗看着下面的小院,正好是别墅的背面,樓下停着一輛白色的轎車,擋風玻璃和車身上滿是灰塵,昨天的大雨已讓它肮髒不堪。
窗戶隻敢打開一道縫,玉靈貪婪地深呼吸幾下,打開胸前的雞心墜子,是那張美麗女子的相片。
“媽媽。
”
心底默默地叫着,伴随淺淺的傷痛,她對自己的媽媽一無所知,除了名字——蘭那。
喉嚨裡又一陣難受,就像火焰熊熊燃燒起來,玉靈輕輕關緊窗戶,蹑手蹑腳地走出屋子。
看來其他人還沒有起床,昨晚的折騰都讓大家累透了,她無聲無息地走下樓梯,隻需要喝一口白開水。
當她走到二樓過道時,旁邊的房門突然打開,闖出來一個眼圈通紅的男人。
他是楊謀。
玉靈見到他有些害怕,本能地往旁邊一躲。
而楊謀則呆呆地立定了,眉頭緊鎖有些尴尬。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沉默了十幾秒鐘,就像這清晨睡着了的房子。
“你——沒有睡好?”
還是玉靈打破了僵局,低着頭往前走了一步。
“嗯。
”他的眼圈不但發紅,還有些發黑發紫,蒼白的臉色像個瘾君子,“我沒事。
”
事實上就是整夜沒睡,睜着眼睛靠在牆上,回想着幾天來發生的事,如同電影的倒帶反複播放。
何況自己剛做了鳏夫。
“你好像看到我特别害怕。
”
玉靈大膽地接近了他,在狹窄昏暗的二樓走道,他那年輕英俊的臉龐,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沒有,我沒有。
”
楊謀的回答輕得隻有他自己才能聽到。
“是不是因為我?”
她繼續大膽地問着,隻是不敢太響吵醒别人,楊謀隻得低頭回避:“什麼?”
“你妻子的死,是不是因為我?”
玉靈已猜出了幾分端倪,她的聰明讓楊謀無地自容,被迫擡頭看着她的眼睛。
這泰族女孩依舊如此迷人,異域目光像藍色寶石,第一次在盤山公路見到她時,便是這種奇異的感覺。
此刻他已無法再拒絕了,嘴裡喃喃地吐出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