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要洗刷自己的恥辱,證明羅賓遜不是個貪生怕死的膽小鬼!”床上的老人張大嘴巴喊着,“殺呀,殺那些德國鬼子!”
加百列的目光閃爍,他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麼做了。
但是在把老人送往1944年6月的夢境前,他再度拿起孟家遠留下的那張便簽紙,對着羅賓遜念了出來:“GR1945.9-27.1,如果你能告訴我它是什麼,我就送你去諾曼底。
”
“該死的!”老頭兒咒罵了一句,眼球卻開始快速地轉動。
過了良久,就在加百列打算放棄的時候,老人的口中卻吐出了兩個英語單詞:“BritishMuseum.”
大英博物館。
加百列的目光一凜,随即重新平和下去。
他俯下身,湊在老人耳邊輕聲說:“好了,你現在已經在前往諾曼底的船上了,船馬上就要靠岸,看見了嗎?”
“看見了,長官!”羅賓遜嚴肅地回答了一句,随即連眼皮下的眼球都凝固起來,仿佛真的一瞬不瞬地注視着遠方。
接下來的一夜裡,他的口中不斷發出呼喝的聲音,他早已失去知覺的手臂不知不覺地擡了起來,做出一個扣動扳機的姿勢。
第二天一早,當護工埃裡克再度到來時,發現老頭子依舊在沉睡,臉上帶着滿足的笑容。
而那個東方面孔的心理治療師,已經不知何時離開了。
兩天後,91歲的羅賓遜在睡夢中安詳地離開了人世。
加百列原本的計劃是天一亮就搭出租車前往大英博物館,然而強烈的頭疼讓他放棄了這個計劃,出租車司機将他送到了預訂的旅館。
“先生,您不舒服嗎?”善于察言觀色的服務生殷勤地湊過來,“我們可以幫您預約醫生……”
“不用,謝謝。
”加百列冷淡卻又堅定地搖了搖頭,徑直走進自己的房間,在門口挂上了“請勿打擾”的牌子。
他打開旅行箱,從裡面取出一個密閉的小玻璃瓶和一套一次性注射用具,随即無力地靠着床沿坐在地闆上,大口喘息。
他的手顫抖得如此厲害,幾乎無法将玻璃瓶中的藥劑抽進注射器。
等到他将針管中淡藍色的藥劑從手臂靜脈注射進去,已經累得連爬到床上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頭一歪就倒在地上,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等到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四點,加百列跳起來洗了把臉,感覺安赫爾配制的藥劑效果确實不錯。
他走出旅館攔下一輛的士,匆匆地向位于羅素街的大英博物館駛去。
其實他并不确定能在大英博物館找到什麼。
這可能隻是孟家遠随手記下了一件藏品的編号。
不過作為對那個潛意識實驗反應強烈的被試者,孟家遠的異常舉動正好處于安赫爾教授的監控範圍内。
這個理由已經足夠讓加百列去碰碰運氣了。
在一樓的展館裡略微轉了轉,加百列很快就掌握了博物館内展品的編号規律,并确定了孟家遠的記錄:編号為GR1945.9-27.1的展品,位于27号墨西哥館瑪雅區。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玉制圓盤,銘牌上介紹說制作于公元600年左右,墨西哥尤卡坦半島出土。
根據博物館的介紹,中國和瑪雅是世界上僅有的兩個崇拜玉器的文明系統,二者都制造了數量驚人的玉制品。
他們相信玉器有通靈、辟邪等超自然的力量。
可是孟家遠為什麼獨獨要将這件造型并不奇特的玉器編号抄錄下來呢?
大英博物館不禁止拍照,于是加百列取出手機,将這個玉盤的各個方位都拍下照片。
在查看拍攝出的照片效果時,加百列猛地發現了什麼。
他擡頭盯住玻璃櫃中雕刻着繁複花紋的玉盤,怔怔地在展櫃前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