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女孩有誠意地留下了手機号碼。
錢甯慧正想給她打個電話談談,忽然發現MSN顯示自己有幾封未讀郵件。
她随手點開郵箱,發現大多都是垃圾郵件,然而有一封郵件出乎意料地吸引了她,郵件的标題是:“北京大學暨薩拉曼卡大學心理學系潛意識實驗反饋函”。
錢甯慧仔細看了兩遍拗口的郵件标題,終于弄明白是什麼意思,這才鄭重地點開了郵件。
和标題不同,郵件是用中英兩種文字寫的:
親愛的被試者:
首先感謝您參與了北京大學心理學系和西班牙薩拉曼卡大學心理學系聯合舉辦的潛意識實驗。
薩拉曼卡大學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幾所大學之一,距今已有800多年的曆史。
由于您的協助,該實驗在中國取得了極有成效的結果,我們再次對您表示感謝。
雖然對于大多數人而言,實驗植入的潛意識内容安全無害,但出于對被試者負責任的态度,我們還是給您發送了這封反饋函。
如果您因為實驗産生了任何異常的心理狀态,并需要我們提供專業幫助,請撥打手機159××××××××進行咨詢,該咨詢項目是完全免費的。
您忠實的:伊瑪·弗蘭德斯
伊瑪,不就是給自己做實驗的那個美女科學家嗎?孟家遠還猜測她是西班牙殖民者後裔什麼的……錢甯慧緊緊握着鼠标,盯了屏幕很久,等到轉開眼珠時,終于下決心給那個号碼撥個電話。
不停地在溶洞中奔跑逃生的夢,夢遊時打開的煤氣開關,還有莫名其妙就走進車流中的經曆,每一個都讓錢甯慧心驚肉跳。
她不能确定這一切是否都與她參加的那次潛意識實驗有關,但找個專業人士咨詢一下總是好的。
已經是晚上7點了。
她忐忑地撥通了郵件上的手機号碼,不知道下班時間對方是否還會接聽。
沒有慣常的彩鈴音樂聲,聽筒裡隻傳來簡單的長音,幹淨,卻又将人的心弦扣得更緊。
“Hello!”一個女人的聲音接通了電話。
“Hello……”錢甯慧重複了一遍這個單詞,一下子懵了。
她忘記了伊瑪不會說漢語,可是自己本來英語就不好,加上劫後餘生心慌意亂,根本就沒法用那點可憐的詞彙量來描繪自己的狀态。
對方又用英語說了些什麼,錢甯慧緊張之下幾乎什麼也沒有聽懂。
憋了半天,終于結結巴巴說出一句話來:“Canyou……speakChinese?”
電話那頭的女人笑了,這笑聲中有一點不出所料的意味,讓錢甯慧更加氣餒。
就在她準備挂上電話的時候,聽筒内卻忽然傳出了一個低沉的男聲:“喂,你好。
”
是中文!錢甯慧精神一振,慌忙應答:“你好……請問您是北大的嗎?”
“薩拉曼卡大學。
”對方平淡地糾正了她的話。
雖然站在西班牙大學的立場上,但純正的普通話還是證明他是一個貨真價實的華人。
“哦,對不起……”錢甯慧有點心虛,“我收到了你們發來的實驗反饋函,說有問題可以打這個電話。
”
“是的,”對方的語調依然平淡,幾乎讓錢甯慧懷疑手機那頭沒有人,隻是一個自動答錄機,“你需要幫助嗎?”
“嗯。
”錢甯慧鼓足勇氣繼續說,“我最近會做一個奇怪的夢……”
“知道了,”還沒等錢甯慧描述自己的詳情,對方已經平闆地念道,“北京市雙榆樹青年公寓12-5房,對嗎?”
“是的,不過……”錢甯慧還想說什麼,對方已經淡淡地打斷了她,“我今天就過來。
”說着不容任何反駁地挂斷了電話。
“唉,等等……”錢甯慧徒勞地放下手機,看了看窗外。
天已經黑了,難道那邊真的要連夜派人過來?這也太敬業了吧……
雖然無法理解,但錢甯慧還是乖乖地沒敢出門,隻找了包方便面泡來做了晚飯。
時間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地過去,對方卻一直沒有動靜,讓錢甯慧懷疑“今天”的承諾是否能夠兌現。
她窩在沙發上抱着抱枕,不知不覺就睡着了。
毫無例外地,她又夢見了那個迷宮般的溶洞。
她無助地在裡面摸索奔跑,想要逃出生天。
這一次,她似乎沒有在溶洞中待太久就聽到了救援的聲音,那是錘子在敲擊洞壁,清晰得仿佛就從她身邊的鐘乳石後傳來。
一、二、三……一、二、三,錘子持續不停地敲着,帶着明顯的召喚意味。
錢甯慧循着聲音找過去,恍惚看到一個男人站在前方,可是當她想要看個仔細時,眼前忽然一片光明。
公寓内的燈光射進錢甯慧張開的眼睛,她從沙發上醒了過來。
一、二、三……一、二、三,敲擊聲依然傳進耳中,那是有人在敲門!每次都是有規律的三下,每一下的間隔精确得如同時鐘控制。
掃一眼桌子上的鬧鐘,已經快夜裡12點了,居然這麼晚才來……錢甯慧心中有些惱火,湊到貓眼處,猶豫着要不要裝睡。
走廊上的聲控燈已經熄滅,隻能影影綽綽地判斷出門外站着的是一個男人。
對于一個人孤身在外打工的錢甯慧來說,安全問題不可不防,對方深夜前來的行徑也讓她頗有些不滿。
男人依舊很耐心地敲着門,似乎确定屋裡有人。
一二三、一二三很有節奏,也很有禮貌地敲着,沒有半點焦躁和氣惱。
似乎隻要錢甯慧不開門,他就會一直不停地敲下去。
錢甯慧終于耐不住,站在門口應了一聲:“不好意思太晚了,您能不能明天再來呢?”
“不能。
”門外傳來一個平淡的聲音,正是接她電話的那個男聲。
“可是現在挺不方便的……”聽到對方一口拒絕,不留一點餘地,錢甯慧有些惱怒。
“因為多耽擱一個晚上,你的生命就多一分危險,”門外的男人說,“據我猜測,你最近有強烈的死亡幻想,比如說站在窗邊或陽台上就想往下跳,看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