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班牙的十多年,一直住在地下室裡。
”
“真的?”錢甯慧愣住了,“你……”
“再說,誰說你不漂亮了?”長庚打斷了錢甯慧,以一副大人教訓小女孩的模樣說,“你隻是化妝技術不如田原,犯不着嫉妒她。
”
“瞎說,我幹嗎要嫉妒她?”錢甯慧嘴上不承認,卻隻能不甘地噘了噘嘴,跟着長庚坐上了出租車。
“雙榆樹,青年公寓。
”聽長庚報出地名,錢甯慧一愣,“這不是我住的地方嗎?你不打算再去訪問病人了?”
“嗯。
”長庚淡淡地應了一聲,沒有更多的解釋。
“你的精神不太好。
”錢甯慧觀察着他的側臉,“催眠是個很耗費精神的事吧?”
“隻是有些餓了。
”長庚說。
“哦,那你一會兒先上樓休息,我去打包點吃的當晚飯。
”錢甯慧見長庚臉色有些發青,不敢再多說什麼。
等到下了車,她把鑰匙給了長庚,自己沖到一家比薩店買了兩個比薩和一包雞翅,這才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大門沒鎖,洗手間卻是關着的,顯然長庚正在裡面。
錢甯慧在外面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長庚出來,不由有些着急地隔着門喊了一聲:“你沒事吧?”
“來了。
”原本靠牆坐在洗手間地上的長庚猛地睜開眼睛,迅速地收拾起身邊裝着藍色藥水的玻璃瓶和注射用具,将它們塞進自己的手提箱裡。
然後,他用冰涼的自來水洗了洗臉,強行将腦中的昏沉感驅散,這才走出了洗手間。
“我還以為你掉進馬桶裡去了呢,”錢甯慧說出這句話後才意識到不雅,吐了吐舌頭,“快吃吧,都快涼了。
”
“謝謝。
”長庚拿起一塊比薩,雖然毫無胃口,卻逼迫自己一點一點吃下去。
“對了,我一直想問你,”見長庚精神好了些,錢甯慧挑起話頭,“那些被藏在屋子各個角落裡的玩具,是不是田原自己藏起來的?”
“能想到這點,算你資質不錯,”長庚點了點頭,“實際上田原有輕微的精神分裂症狀,她一直在扮演着那個失掉的孩子,然後折磨自己。
如果不及時救治,她以後會真的瘋掉。
”
“所以你才選擇消除那個孩子的記憶……”錢甯慧覺得自己有點原諒長庚的舉措了。
“那麼,這上面畫的是什麼?”她從沙發上拿起一張紙,正是先前長庚消除田原記憶時使用的。
“你覺得畫的是什麼?”長庚反問。
“好像是一個人從一隻怪獸嘴巴裡爬出來,旁邊還有一些篆刻一樣的符号。
”錢甯慧剛才已經研究了半天這幅畫,發現它是用簽字筆畫在一張撕下來的筆記本紙頁上的,那個人和那個怪獸的造型都非常奇特,不仔細看,看不出來究竟是什麼。
“這是我在大英博物館從一枚瑪雅玉盤上臨摹下來的,”長庚審視地盯着錢甯慧,“你看了以後有什麼特殊的感覺嗎?”
“沒有。
”錢甯慧趕緊搖頭,她才不要長庚借機消除自己某段記憶什麼的。
長庚沒再說什麼。
他和錢甯慧默默地将比薩和雞翅吃了個幹淨,然後從行李箱中取出一套睡衣,毫不掩飾自己的疲憊,走向洗手間:“那我先去洗澡了。
”
“喂喂,你幹什麼?”錢甯慧吓了一跳。
早上,長庚将手提行李箱放在她公寓裡時,她以為是暫時存放就沒說什麼,這會兒看他的架勢,竟要在她這裡過夜!雖說現在社會風氣已經開放了許多,可中國畢竟比不了西方資本主義的西班牙,她是萬萬不能接受長庚在這兒蹭地方睡的!
“我睡客廳。
”長庚簡潔地回答。
“不行,晚上有人約了來看房子的,我在網上招了合租!”錢甯慧看着長庚疑惑的眼神,氣得一個靠枕就扔了過去,“是女生!”
“跟她說不用來看了,我要住這裡,”長庚見錢甯慧不動,伸出手來,“要不我來給她打電話。
如果你不願意承認我要住這裡,我就解釋說你有夢遊症,還有自殺傾向,讓她自己決定來不來。
”
“長庚,加百列,你這個混蛋!你的外國老爸沒錢給你住店嗎?”錢甯慧将剩下的兩個靠枕也接連扔了過去,氣得跳腳。
虧她一開始還以為這人是個行為古闆卻心地純良的海外僑胞機器人,卻沒想到他原形畢露後竟是這麼腹黑!
“我隻是履行諾言,在激發你的潛意識前時刻保護你沒有性命之憂。
這也算是職業道德吧。
”長庚說着,關上洗手間打開了淋浴器。
聽着嘩嘩的水聲,錢甯慧站在客廳裡,欲哭無淚。
青年公寓對面的馬路拐角處,一個戴着墨鏡的少年雙手插在牛仔褲的口袋裡,望着錢甯慧房間窗戶亮起的燈光,嘴角輕輕抽動了一下。
“那句中國話怎麼說來着?”身材高挑的伊瑪出現在少年身邊,用英語笑着問,“螳螂和鳥什麼的……”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少年回答着,冷冷地補充了一句,“不過螳螂都知道為自己捕食,他卻隻是安赫爾一條忠心的狗罷了。
”
“狗倒不一定,安赫爾叫他‘加百列’,那可是大天使的名字。
”伊瑪依然笑得妩媚。
“加百列?那安赫爾是不是還養了其他11個分别叫拉斐爾·米迦勒什麼的家夥?”少年藏在墨鏡後的眼中現出一絲揶揄,“别驚訝我對你們天主教的熟悉程度,這種天使的設定好多漫畫和遊戲裡都有。
”
“沒有,安赫爾隻有加百列一個養子,”伊瑪說,“而且好像這個名字也不是安赫爾取的。
”
“不是安赫爾取的,那就是‘那個人’取的了,”少年輕輕咬了咬牙,“長庚、加百列……取這樣的名字,‘那個人’的野心可真是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