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建立的大帝國崩潰後,人們放棄了南方的大片土地,退守到廣闊如海的密林之中,建立起若幹個新興的城市。
而奇琴伊察,就是新帝國的首都。
可是200年前,一場内戰摧毀了奇琴伊察,帝國統治中心遷往鄰近的瑪雅潘。
奇琴伊察的神聖地位因為聖城祭司家族和城内的種種神迹而得以保留。
現在,瑪雅潘的科科姆國王對聖城起了吞并之心,他派遣的大軍已經出發,不日就會抵達。
瑪雅人不會冶煉銅鐵,他們的兵刃都是用黑曜石打制,因此他們把明朝士兵們攜帶的金屬刀劍視為神器。
加上袁恕在球賽時表現出的非凡技藝,奇琴伊察的國王和大祭司都相信,他們的祭祀生效了,羽蛇神派遣袁恕等人前來,就是為了幫他們打敗瑪雅潘軍隊的進攻。
袁恕同意了。
一方面,他需要聖城提供的糧食;另一方面,他發覺自己無法拒絕索卡的請求,那個精靈一般妩媚的女子越來越占據了他的心。
于是他利用自己從軍的經驗,又與國王夫婦、阿敦修、大祭司等人商議,終于制訂出了一套嚴密的退敵計劃。
瑪雅人的城市沒有城牆,大祭司又嚴格反對用神廟做箭樓,因此袁恕隻能往改進武器的方面努力。
可是他們無法短時間制造刀劍或者連弩,唯一可行的,就是建造投石車。
當然,以袁恕等人的技術,無法制造出大型投石車,隻能根據原理簡化制造。
這對于從未見過這類器械的瑪雅人而言,已經是歎為觀止了。
果然,當瑪雅潘的軍隊到達奇琴伊察城邊時,突如其來的石雨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尚未等他們回過神來,打扮成神靈的袁恕和其他明朝士兵已經莊嚴地從神廟中走到了陣前,大祭司則站在高塔上向着敵軍宣布了羽蛇神派遣使者前來保護聖城的消息。
雖然人種類似,但明朝人的形貌氣質與瑪雅人截然不同,他們手中所執的金屬武器對方也聞所未聞,再度打擊了瑪雅潘軍隊的鬥志。
瑪雅潘的科科姆國王将信将疑之下,派遣一隊最為骁勇的武士前往挑戰,怎奈袁恕等人都是大明軍中百裡挑一的武功好手,手中兵器又占了上風,心中忐忑的瑪雅潘武士原本就對神靈使者心懷疑懼,各種劣勢之下如何能不敗下陣來?
軍心潰散之際,無數奇琴伊察武士又在國王庫珀和阿敦修的帶領下從埋伏之處殺出,跟随着勇往直前的明朝士兵,将瑪雅潘侵略軍殺了個落花流水,讓科科姆國王再也不敢對聖城生出觊觎之心。
這一場聖城保衛戰,奇琴伊察方以極小的損失獲得了勝利。
唯一令人遺憾的是,國王庫珀在戰鬥中喪失了性命。
雖然接替他擔任國王的阿敦修宣布前國王是因為英勇戰鬥被敵軍殺害的,但袁恕親眼看到,是阿敦修将黑曜石短劍刺進了兄長庫珀的後心……
“《西洋餘生記》原書的完整部分到此為止,後面的幾頁被戰火燒壞,隻能拼湊出一個大概的意思。
”長庚講到這裡,關上了電腦屏幕上的PDF影印書頁,言簡意赅地給錢甯慧講下去。
“阿敦修即位之後,想要立索卡為王後。
雖然聖城裡所有人都認為這是一樁天經地義的婚姻,索卡偏偏不同意。
她借口要依照契約為明朝來客籌集足夠的糧食,對阿敦修國王避而不見,反倒每天與袁恕待在一起,甚至私下要求袁恕帶她一起離開聖城,前往大明。
”
“作為聖城祭司家族的後裔,索卡離經叛道的做法不僅引來了阿敦修的嫉妒,也引發了大祭司的不滿。
終于,這兩個聖城最有權勢的人達成了一緻意見——殺掉袁恕。
反正當初袁恕在球賽勝利時就應該死去,此刻殺掉他也不會引來羽蛇神的震怒。
”
“然而,袁恕畢竟是聖城衆人皆知的神使,明朝士兵們也處處自稱來自‘天朝’——也就是天上的國度,阿敦修和大祭司并不敢公開加害。
于是大祭司不得已開啟了封存已久的瑪雅聖瓶,袁恕受到了死亡意念的影響,很快出現了自殺的舉動。
然而他被索卡救了過來,索卡說她要找妹妹祖卡來幫忙……”
“沒了?”錢甯慧等了一陣子,見長庚還是不說話,不由奇怪地問,“這明顯是個坑啊,太坑人了!”
“這本書的最後幾頁完全被燒毀了,所以我們猜不到結果。
”長庚說。
“我猜,這裡面的袁恕和索卡就是我的祖先,後來索卡找到了那枚平安扣,解除了袁恕的死亡幻想,并和他一起回到了大明。
他們結為夫婦,但因為索卡的奇怪身份,袁恕不得不離開南京,帶着家人遠赴貴州雲峰堡屯墾安居,那枚平安扣也就一代代地傳了下來,最終到了我的外婆手中。
”思索了一會,錢甯慧作出這番自以為合情合理的解釋。
“我不需要你作任何推斷,”長庚坐在電腦椅上轉過180度,深邃的眼睛正對着錢甯慧,“作為聖城祭司家族的後裔,聽了這段有關你血緣來曆的記載,你難道沒有什麼聯想嗎?”
“我……”眼看錢甯慧的臉上露出了焦慮困惑的表情,長庚忽然在唇邊豎起食指,阻止她繼續說下去。
“不用急着否認。
既然死亡瓶注定與聖城祭司家族聯系在一起,你遲早能夠發現它最大的秘密。
”
“死亡瓶不就是給人心理暗示嗎,還有什麼秘密?”錢甯慧不解。
“如果袁恕遭遇的僅僅是我告訴你的這些,你不覺得他的遭遇雖然離奇,卻絕對談不上匪夷所思、空前絕後嗎?”
“古代人見識少,所以誇張一些吹吹牛也是可以理解的。
”錢甯慧分辯。
“不,他沒有吹牛,”長庚搖了搖頭,“擁有死亡瓶的蒙泰喬家族曾經聘請過許多學科的專家來做鑒定,卻沒有人能說清死亡瓶的材料構成。
甚至有人斷言,它建造于公元前4000年或者更早,可是那個時候,地球上根本沒有哪個文明能具有這種工藝。
”
“聽起來怪神秘的啊,”錢甯慧忽然燃起了興緻,“要是有機會親眼看一看這個死亡瓶就好了,反正現在我們手裡有了平安扣,不怕被它害死了。
”
“肯定會有機會的。
”長庚掩飾地笑了笑,往沙發上一靠,掩去了眼中矛盾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