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中國到墨西哥距離遙遠,錢甯慧乘坐的是蒙泰喬集團的私人直升飛機,也飛行了十幾個小時才到達目的地。
錢甯慧并不知道飛機到達的具體位置,在飛機下降時,她透過舷窗看到了大片茂密的熱帶雨林。
在荒無人煙的雨林深處,有一座白色的别墅,别墅前還專門建造了停機坪。
看來,蒙泰喬集團真是出手大方。
如果安赫爾教授是為了學術理想,那麼作為出資人的蒙泰喬集團又想從死亡瓶的秘密中得到什麼呢?
經曆了長途飛行,錢甯慧疲憊無比,但走下飛機時,她還是努力打起精神,仔細觀察自己能看到的一切。
她就像是漂落到荒島上的魯濱遜,一切都隻能靠自己。
不,魯濱遜還有個夥伴星期五,她隻能孤零零地面對周圍的吃人生番。
沒錯,寸步不離她身邊的伊瑪,别墅四周蒙泰喬集團的人,在錢甯慧眼中跟茹毛飲血的吃人生番沒有兩樣,甚至比他們更可惡。
“進來吧,你媽媽就在裡面。
”伊瑪推開别墅的門,對滿臉戒備的錢甯慧粲然一笑。
“我現在就要見她。
”錢甯慧走進别墅,發現這裡裝修得十分現代化。
他們自備了發電機,生活設施都很齊全,完全想象不出這座建築坐落在與世隔絕的密林之中。
“可以。
”似乎确定了錢甯慧是甕中之鼈,伊瑪大方地滿足了她的要求。
她們順着樓梯走上二樓,伊瑪推開了一個房間的門。
見門并沒有上鎖,錢甯慧忍不住心中一動。
然而,轉瞬間她的心又沉了下去,即使沒有門鎖,憑她和媽媽也無法從浩瀚無邊的原始森林中逃脫。
而更令錢甯慧沮喪的是,當門推開後,她顫抖着聲音大喊了一聲“媽”,背對着門坐在窗邊的錢媽媽隻是本能地“嗯”了一聲,連頭都沒往這邊擡。
“媽,媽,你還好吧?”錢甯慧生怕媽媽受到了什麼傷害,甩下伊瑪就跑到了錢媽媽身邊。
這一次錢媽媽終于從她的世界中清醒過來,一把拉住錢甯慧:“小慧,怎麼你也來了?”
“OK,你們慢慢聊,我走了。
”伊瑪“善解人意”地留下這句話,帶上門走了。
“媽媽,他們沒有傷害你吧?”見伊瑪走了,錢甯慧一下子撲在媽媽的懷裡,眼淚湧了出來。
“沒有,”錢媽媽一把摟住錢甯慧,聲音也哽咽起來,“你爸爸估計要急死了,我們現在究竟是在哪裡啊?”
原來錢媽媽從北京抵達貴陽機場後,在洗手間忽然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她還沒能回頭望一眼,就失去了知覺。
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飛機上。
由于身邊都是外國人,語言不通,錢媽媽也問不出個所以然。
那些外國人對她還挺客氣,她也不便發作,隻能等找到會說中文的翻譯再做打算。
從昨天來到這棟别墅,錢媽媽已經在這裡待了一天一夜。
“小慧你來就好了。
你會英語,問問那些老外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們什麼時候能回家?”錢媽媽着急地問。
錢甯慧知道這件事三言兩語說不清楚,又害怕媽媽知道了真相更擔驚受怕,索性暫時裝起了糊塗:“我英語也不好,問不出什麼。
不過好像過些時候有中國人來,到時候我就去問。
”
此刻錢甯慧已經注意到,媽媽住的這個房間頗為奇特。
雖然床櫃桌椅一應俱全,但房間四壁上挂滿了奇怪的圖畫。
而剛才推門進來時,媽媽凝神閱讀的,也是一本類似的畫冊。
“這些是什麼?”錢甯慧心中有些驚駭。
那些圖畫有的像是彩色壁畫,有的則是石雕的照片。
雖然錢甯慧不太懂具體内容,但畫中的人物造型和場景露出奇異、神秘甚至恐怖的氣氛。
如果錢甯慧的判斷沒錯,它們都與瑪雅文化相關!
“我也不知道,隻是覺得很……很吸引人,”錢媽媽走到一幅壁畫前,指點着描述,“你看,這幅畫是一個女人在祈禱,她面前有一個瓶子,一個神靈正從瓶子裡冒出來滿足她的願望。
你再看這一幅,這個男人大概是土著人的皇帝吧,他坐在一棵大樹上,而這棵大樹長得很怪異,枝葉設計得像機器零件一樣,就好像這個皇帝正在開飛機……”
“這些有什麼好看,我不覺得吸引人。
”錢甯慧故意說。
她表面做出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心裡卻着實震驚——一貫對文物沒有興趣的媽媽,居然會覺得這些瑪雅壁畫吸引人?這應該是潛意識的作用,難道是源自聖城祭司的那部分血統開始複蘇了?
“你當然沒興趣,我卻想起了你外婆給我講過的故事。
老實說,那些故事我小時候聽完後就忘記了,現在居然想了起來。
”錢媽媽似乎被這些壁畫引發了興趣,拉着錢甯慧坐下,神色間有些興奮。
“外婆說了什麼?”錢甯慧想起了天龍洞中外婆的遺骸,毫無疑問,外婆知道死亡瓶的秘密,莫非她曾經告訴過媽媽?可惜外婆不識字。
她躲進天龍洞中時,大概也沒有料到自己不能再活着出來……
“都是些哄小孩子的故事,說起來很幼稚的,”錢媽媽見錢甯慧一副渴望的模樣,就繼續說下去,“外婆說,我們的祖先,是從天上來的,是神仙。
他們原本住在一顆叫什麼星的星星上,生活非常幸福。
不料有一天,那顆星星毀滅了,神仙們隻好各自飛出去找新的地方住。
其中有一個女神仙的寶物是玉瓶,她坐在那個玉瓶裡來到了人間,教大家耕田織布、天文地理。
神仙在人間過得很幸福,還嫁給了一個凡人男子,生兒育女。
當她想念失散的親人時,她鑽進瓶子裡,就可以看見他們的模樣。
可惜,每隔5000多年,她才能和他們相會一次……”
“後面呢?”錢甯慧問。
“沒了,”錢媽媽搖了搖頭,“哄小孩子的故事,當然不會太複雜。
”
那個瓶子,莫非就是死亡瓶?錢甯慧困惑了,可是這和長庚所說“死亡瓶是西芭芭的通道”好像聯系不上啊。
“維拉科嘉!”别墅的監控室裡,伊瑪注視着錢甯慧母女對話的場面,臉上綻放出笑容來,“看來我之前裝作不懂中文是對的,她們果然放松了警惕,現在居然開始商量怎麼逃跑了。
”
“是嗎,我來看看這個中國老女人究竟說了什麼讓你興奮的話,居然比我更能讓你興奮……”一個男人走過來,親昵地攬住了伊瑪的腰肢。
他是一個高大英俊的男人,雖然是白種人,卻帶着某種混血兒的特質,仿佛尤卡坦半島的熱帶雨林裡矯健的美洲豹。
而伊瑪望着他的眼神,明明白白地寫滿了愛慕。
“别開玩笑,要不是因為你的偉大計劃,我也不至于跟安赫爾那個糟老頭子周旋了兩年,”伊瑪撒嬌,“要知道,每次他色迷迷地盯着我,我就想吐。
特别是這次我為了拿到地下室的密碼……”
“好了好了,寶貝兒,其實就算你拿不到密碼,我也可以用炸藥把地下室大門炸開。
不過安赫爾還是要靠你拴住的,否則我們怎麼能利用蒙泰喬集團的财力找到聖城祭司的後裔呢?”這個叫作維拉科嘉的男人安撫地捏了捏伊瑪的臉,“等計劃完成,我會好好地補償你……現在告訴我,你監聽到了什麼?”
“首先,那個老女人能看懂牆上壁畫的含義,甚至看出帕卡爾王墜落世界樹這幅畫中,世界樹的模樣更接近于飛船的操作艙。
”伊瑪指着屏幕上的錢媽媽對維拉科嘉說,“這說明她身上的聖城祭司血統比任何人都純正,對瑪雅遺畫有更強的認同感。
”
“可惜血統再純正也被稀釋了太多代,不足以想起死亡瓶的真正操作方法。
”維拉科嘉潑冷水。
“那可不一定,”伊瑪不高興地反駁,“而且,她還說了一個故事,印證了我們從墓室刻本中發現的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