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在一側的木制架子上卻擺放着許多款硯台,形狀各異,顔色幽深,透着大氣和典雅。
此時正值午間,一個身穿長袖棉袍的男人正在打着瞌睡。
自民國建立後,男人剪掉辮子,女人不再裹腳,衣着服飾都發生了很大變化。
不過男人的發型還比較單一,辮子剪掉了,前額的頭發卻不做修飾,竟然有點兒像漢奸的二八分頭。
這個男人顯然是困極了,左手撐住頭部,像磕頭蟲似的睡覺,前額的頭發來回晃動着,略顯滑稽。
這時,從房門外走進來一人,高大、威猛、卷毛紅發,随着房門被輕輕推動,屋裡帶進來一股陰冷氣息。
伏案睡覺的男人突然被驚醒,睜着一雙惺忪的睡眼看過去,足足瞪了三秒鐘,才揉揉眼睛站起來,磕磕巴巴地問道:“這位爺,您,您找誰?”他的聲音有些尖細,但目光中盡顯媚态,似乎眼前的這個洋人就是他的新主子。
洋人微微一笑,他似乎對這種獻媚很是滿意。
來到這裡的外國人,自然是中國通,他也不例外。
他估計眼前的男人應該是位太監。
洋人對太監并不陌生,甚至還知道他們是“閹宦”。
不過活太監他卻頭一次見。
洋人細細打量着對面的人,發現他和正常人沒什麼區别,除了說話聲音尖細點兒,沒有什麼特别之處。
洋人再次将目光落在旁邊的貨架上,打瞌睡的男人終于回過神來,從櫃台後輕輕繞過來,在距離洋人約半米的時候彎下腰,才開始細聲細語地介紹道:“這位大爺,您想瞅瞅硯台嗎?哎喲,您可找對地兒了,整個中關屯,就數咱家……哦,數咱這裡的硯台最好,夠年代,都是真物件,你瞅瞅這成色,保您滿意。
”
看着貨架上的東西,洋人的目光一一掠過,似乎不太感興趣。
他轉頭說了進屋後的第一句話:“你叫什麼名字?”
打瞌睡的男人先是一愣,他既驚歎于洋人的中文說得好,又對洋人的問話感到納悶。
他從進屋到現在,也不說買什麼物件,上來就問自己的姓名,這樣的買主還真少見!他略一沉吟,臉上又堆滿笑容,幹咳兩聲說:“在下就是一個跑堂的,叫不上什麼大号,您就喊我德子吧。
”
洋人微微點點頭,又在店内轉了幾圈,細細看過架上的硯台後,輕輕搖頭。
環顧左右,他突然壓低聲音問:“還有比這些更好的硯台嗎?”
德子一愣,心想,莫非碰到了行家?他最擅長察言觀色,此時見洋人說話躲躲閃閃,德子轉身将房門關上,拖過一把太師椅放在洋人面前,才低聲問道:“大爺請坐下說話,不知道您想要什麼樣子的?可否給我描述描述?”
說話的工夫,洋人已經穩穩當當地坐到椅子上,掏出一支雪茄點燃,然後跷起二郎腿,鋒亮的皮靴尖來回抖動着。
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