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頭,溪月看着遠處的烏雲,聲音裡似乎多了一絲解脫:“龍硯,我知道在哪兒,我帶你們去……”話說完,溪月娘娘心頭似卸下了一塊千斤巨石,随即輕移蓮步,率先走了出去,身姿搖曳,仿佛又恢複了原有的華貴。
太陽早已被逐漸堆積起來的灰黑色雲片埋葬了。
光線不停地淡下去,好像誰用墨汁在天幕上塗了一層黑色。
不,不僅一層,在這淡淡的墨色上面又抹上了較濃的黑色。
墨汁一定抹得太多了,似乎一滴一滴的水要從天幕上落下來一樣。
雖然天氣愈加低沉,但每個人臉上卻多了一抹喜色和期待。
是的,苦苦搜尋的龍硯終于有了結果,大家内心竟有種塵埃落定的快感。
大家正欲出門,卻聽到外邊一陣陣的嘈雜聲。
韓方大驚,趙存最先反應過來,他慌忙去關上了大門。
“不好,要壞事了。
”韓方突然回過味來了,林筝生死不明,龍硯直到現在還沒有交到袁大公子手上,而他們又得罪了日本人,禍事果然要來了。
聽到外邊“咚咚咚”的敲門聲,楊傑朝大家使個眼色,拉着衆人到了大夫人曾經住過的房間。
房門推開,将床上的被子拿到一旁,楊傑站到上邊揭開了一塊木闆,細看之下,底下竟有個幽深的洞口。
大家愣神,楊傑催促衆人快點下去。
人陸陸續續都下去了,當楊傑輕輕蓋好頂闆的時候,大門被轟然打開了。
能聽到院裡嘈雜的腳步聲,甚至還有秋坤元的大叫聲:“得袁大總統的命令,韓方等人勾結外人盜走國寶,立即緝拿歸案,他的黨羽一個也不能放走!”
韓方一行人進入了秘道,楊傑在前,借着手電筒的微弱光芒大家緩緩前行。
隧道狹長,并且很窄,大家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約摸着走了一個多小時後,終于見到一絲光芒。
來到了另外一個出口,楊傑輕輕推開上方的蓋子,然後小心翼翼地爬了出去,大家魚貫而出。
再看時,已經不知身在何處,天上也挂起了一輪皎潔的月亮。
“韓爺爺,我餓……”奔波了整整一天,阿宇感覺肚子裡咕咕直叫,他抓着韓方的手,聲音低低地說道。
韓方有些心疼,他撫摸下阿宇的頭,慈愛地說道:“好孩子,再忍耐會兒,等會兒爺爺給你找吃的。
”
“給,先吃個燒餅墊墊。
”趙管家從懷裡掏出一個燒餅遞給阿宇,這是他早上出去的時候買回的,剛剛要不是這孩子提餓了,還差點就給忘記了。
“楊傑,這是什麼地方啊?”四處瞅瞅,這裡非常陌生,韓方忍不住問道。
楊傑先将暗道封好,站起身體,四處打量一番:“這裡是郊外,秘道是父親當年挖好專為逃命用的,沒想到今個救了大夥的性命。
喏,從這條路一直走下去,就是去九龍山的道了,約摸着得趕一夜的路程。
”
這裡實在不是久留之地,為了安全起見,韓方招呼大家先趕往九龍山,然後再做打算。
阿宇吃了燒餅就睡着了,沒有辦法,玉成隻好背着他前行,此時累得滿頭大汗,偷偷小聲問韓方:“師傅,我們辛辛苦苦替袁世凱尋找龍硯,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可他卻讓秋坤元抓捕我們,這是為了什麼啊?”
韓方看看熟睡的阿宇,聲音裡透着淡然:“徒弟,這你還不懂嗎?雖然我們讓山崎和趙木得到了應有的懲戒,可他們上邊還有大人物啊,就是他們嘴中的那個末次政太郎,說不定他向政府施加了什麼壓力,這次的損兵折将不能就這麼善罷甘休,或許為了息事甯人,袁世凱這才派發了通緝令吧。
”
“他們是殺人兇手,罪有應得!再說了,他們殘害了那麼多中國人,這就是現世報!”
韓方從鼻翼裡哼出一聲:“這就是政治,我們或許就是政治的犧牲品。
我早就說過,這是個玩命的活計……”
玉成一愣:“師傅,我們現在快找到龍硯了,您還打算交給袁大公子嗎?”
韓方擡頭望去,前方的路還很長很長,一個人在人生的岔路口,或許任何一個錯誤的選擇都會使人誤入歧途。
但是,他堅定自己的信念,當曙光來臨之時,一定會有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