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笑眯眯地望着我,藏在腮胡子裡的嘴唇潤紅的刺目,我隻好把眼一低,盯住那尊咬了顆紅柿的豬腦袋。
“畫避火圖啊,嬷嬷?”青肚子向嬷嬷搭讪。
“嗳,趕在年前多賺幾錢罷哩,真人你莫見笑。
”嬷嬷擡起頭招呼青肚子,卻發現我站在身後,吓得急忙要把畫遮住。
想是嬷嬷老耳朵背了,我進竈間後又沒開口說過話,嬷嬷根本不知道我進來了。
青肚子右手倐地伸出,托住了嬷嬷的袖管————
“留神抹壞了顔色!”
嬷嬷這才想起來,又急忙把兩手移開,這下遮也不是,不遮也不是,僵坐着傻笑,臉頰上一抹老紅慢吞吞地,從擠疊了的皺紋溝裡流淌出來。
“好啊,瞞着我幹這勾當。
”
我一伸手就把它正畫的那張壁火圖搶在手裡。
“喂喂,别弄髒。
”嬷嬷搶不過我,隻索罷了。
“腫脖劉從鄰城批過來的貨,發給我們給上個色,趕在過年錢要賣的。
”
“這兩人在幹什麼呀?這圖畫紙不怕燒的麼?怎麼叫避火圖呀?”我把圖往竈裡的火頭上遞,青肚子趕緊攔住。
“凡人交媾、神鬼回避,就算火神也……”
這時廚娘拿了買豬腳的錢轉返來,一見我手裡的圖,大驚失色————
“還不快收起來,嬷嬷……”
“大娘,不要緊的。
”青肚子笑着把錢接過來。
“橫豎阿嬰姑娘過了雨水,就要婚配了,知道知道也好。
”
“婚配!?我?”我也大吃一驚。
“阿嬰姑娘還不知道嗎?”
“不知道,你知道嗎?”我問嬷嬷。
“嗯……聽……聽說了一些……”
“我婚配給誰啊?”
“這就不曉得了。
”嬷嬷和廚娘都搖搖頭。
“那你怎麼知道的?”我問青肚子。
“上回聽都頭霍桑說起。
”
“噢,桑哥哥呀。
”我疑疑惑惑地坐下來。
“你看吧,真人也說該讓姑娘學學的。
”嬷嬷向廚娘分說。
“索性就幫着我們一起畫吧,我真趕得背脊骨都要折斷了。
”
桑哥哥這兩天到鄰城去了,要不我立刻就好找他問明白了。
我前天折了金紙蓮花放在池子裡,都浸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