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女兒的聲音望過來,依然出神的研究着天花闆,仿佛那裡有神秘莫測的吸引力。
“伯母好。
”
我乖巧的稱呼着。
自己的聲音果不其然也沒有引起她的任何反應。
“媽媽從八年前就變成這個模樣了,從來不說話,也不下車,隻會吃飯、發呆和睡覺。
”
倪念蝶的聲音裡聽不出遺憾,隐約中,我甚至覺得她對現狀頗為滿意,于是我愣了愣。
她似乎也察覺到了我的想法,解釋道:“遭遇到我家的慘劇,也是沒辦法的。
至少全家人還能在一起,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幸運到難以想象了。
”
慘劇?究竟是什麼慘劇?不過在車上短短的幾十分鐘,已經讓我感覺疑點重重,這家三口身上,到底隐藏着怎樣的秘密?他們為什麼讓我滞留在車上,還信誓旦旦的認為我知道真相後就會理解他們?還有,這輛疾駛的露營車,目的地到底是哪裡?
“我們要去哪?”
我将自己最大的疑惑問了出來。
“不去哪。
”
倪念蝶臉色一變,最後歎了口氣,“我們其實哪兒都不想去,可不得不去。
我們停不下來、也沒有目的地,隻能在公路上不斷的逃。
”
“什麼意思。
”
我實在聽不懂她的話,這女孩,用的是國語嗎?
“意思這種東西,你過不久便會明白了。
”
又是這句令我想要抓狂的話,難道是從前喜歡吊人胃口,現在現世報加強版翻倍報複了過來!可,媽的,這現世報翻的倍數也太多了吧。
就在這時,車緩緩停了下來。
在路邊停下後,伯父走出駕駛室,一臉疲倦,“我累了,去床上休息一下。
念蝶你接手一會兒。
”
“沒問題。
”
倪念蝶可愛的将右手舉到跟太陽穴平行的位置敬禮,然後跑到了駕駛座上,用手輕輕一拍副駕駛座的位置,對我說:“夜不語,你也睡夠了,陪我說說話吧。
爸爸媽媽無聊得很,很少有人跟我聊天的。
”
“OK。
”
我沒有拒絕的理由,便聳聳肩膀坐到了副駕駛座上。
車緩緩地往前開,本來還有月亮的夜晚,不知何時起,開始下起了暴雨。
車燈劃破黑暗,雨水像是珠簾般阻隔着前方的視線,在山路上,倪念蝶開車的速度竟然絲毫不慢。
雨“嘩啦啦”的下個不停,又漸漸越下越大的趨勢,暴雨逐漸形成難以形容的壓迫感,令我都在懷疑外界的降雨量會不會是因為天被捅出了窟窿。
突然,車燈刺破路邊的黑暗,我竟然看到一個人類模樣的身影隐約露出在光線中,一閃而逝。
我眨了眨眼睛,車燈在轉彎時再次射向路邊,那身影,跟剛才看到的人似乎一模一樣。
“路邊上有人。
”
我遲疑的對倪念蝶說。
倪念蝶神色莫名其妙的有些緊張,“你也看到了?”
“嗯。
”
我點頭。
“那樣看來,應該不是我一個人産生的幻覺。
”
她更緊張了,踩油門的腳也更加用力。
就在這時,車燈照耀的範圍,在我的驚愕中,一個人影闖了進來。
那個人影就在我們前進的軌迹裡,如果以現在的速度沖過去,肯定會撞上。
我的眼睛看到那人影緩慢的朝車的方向走,暴雨打在他身上,并沒有影響他的愚蠢行為,他感覺不到車燈,也不在意自己會被撞,就這麼迎着露營車往前走。
倪念蝶突然閉上眼睛,一咬牙,在我驚訝的叫聲中,露營車呼嘯着輾過那個人影,然後飛速的消失在了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