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那東西又追來了,我們一車人差點死掉。
累死了,換你開!”
伯父尴尬的撓撓頭,換坐到駕駛室上。
倪念蝶拉着我進了充當客廳的露營車中段。
“擔驚受怕了半個晚上,啊,說起來,你三天沒吃過東西了,餓了沒?”
她的話音剛落,我的肚子就像配合好一般響起了“嘩啦啦”的饑餓聲。
看着我流露出複雜的表情,她捂着嘴笑起來,“聽到了,嘻嘻,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
讓我坐到短小狹窄的沙發上,她不知從哪掏出一件圍裙穿上,打開罐頭給我做了簡單的飯菜。
或許是真的餓了,那一頓簡單的食物令我回味無窮,三五下就吃個精光。
倪念蝶端正的坐在我對面,笑嘻嘻的用手撐住頭看我吃,活像是伺候丈夫的小妻子。
“看我幹嘛?”
我擡頭望了她一眼。
“嗯,沒什麼。
”
她搖頭,“很久沒如此近的接觸過除了父母外的其他人了,有些新奇。
”
原來她把我當做動物園中的珍惜物種在看待,喂我食物的原因,或許也跟在标明“禁止喂食”的牌子下方,丢給猴山裡的猴子花生米類似的心态存在吧。
現今情況下,我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以上的情形。
“呼,累了,我也要去睡一會兒了。
”
倪念蝶見我吃完,利索的收拾好碗筷。
“等等。
”
說實話,我還有許多疑惑想要問她,可她欲擺擺手,“有什麼話明天再說,我真的很累。
要問什麼,等不及的話就去問我老爸。
”
說完她就溜進了卧室裡。
我撓撓頭,走到駕駛座想要跟伯父搭話,可他看也不看我,完全沒有了在倪念蝶面前的風度跟秀逗表情,他的臉猶如面部神經失調了似的麻木,隻會一個勁兒的看着外邊的路。
面對他的冷暴力感情色彩,我咽下了想要問的話。
這個人雖然在女兒面前開朗,說不定内心也隐藏着許多壓力,也是,任誰在車上一直逃八年,都會多多少少留下些心理疾病的。
和女兒以及精神有問題的妻子過着每天東躲西藏的日子,開着車在國道上、在高速公路上看似漫無目的的旅遊,這種浪漫的生活是許多年輕人都期盼的,可隻有當事人才清楚,一旦停下,就會伴随着死亡威脅。
他們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躲避着恐怖的“那東西”其實從身體到靈魂,每個人都已經疲憊不堪了。
于是我什麼也沒有問,因為伯父對我懷有戒心。
他不希望單純的女兒被陌生人欺騙甚至傷害,他明明看看到了我坐在他身旁,欲依然什麼話也沒有說,更沒有開口警告我,隻是緘默着、沉默着,直到我離開回到客廳的沙發。
他的全身上下都散發着“離我遠點”的氣息,這讓我很不爽,也很無奈。
就這樣,我百無聊賴的坐在沙發上,偏偏頭腦因為睡眠飽和的原因而毫無睡意,清醒的要死要活。
夜就在我的清醒中消散,東方天際露出一片灰暗的紅,紅色雲霞仿佛燃燒起來了一般,逐漸燒得滿天空都是。
新的一天終于來到了。
而我,又将何去何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