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我調侃道。
女孩躊躇片刻,突然問:“我能繼續跟著你嗎?”
“跟我,幹嘛?”
我詫異搖頭,“肯定不行。
”
“可我老爹就這樣吩咐我,要我跟你一輩子,免得有危險。
”
女孩撇撇嘴,随即不再言語。
似乎她也清楚,這幾乎沒有可能。
就在這時,一通來電急促的響起,我看了看号碼,居然是蔔算子。
接通後,他那特有的尖酸刻薄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小夜,最近怎麼聯系不上你?”
“最近确實有些忙。
”
我聳聳肩膀。
“也是,你是有名的大忙人。
”
蔔算子沉默了一下,頓時我有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宮家全族被滅了。
”
我歎口氣:“早知道了。
”
“前段時間你讓我調查宮家的次女宮茹雅。
可是,我就有些奇怪。
”
蔔算子猶豫道,“就我所知,宮雄隻有一個女兒,叫做宮茹琴,根本就沒有人叫宮茹雅。
”
“怎麼可能,那女孩你也見過,在你的攤子上。
”
我驚訝得大腦發懵。
“那就是宮茹琴,或者說,和宮茹琴長得很像的人。
宮家将消息掩蓋得很好,知道家族被滅亡後,我才收到消息,其實宮茹琴早在幾年前就已經自殺身亡了。
喂,小夜,事情有些怪異,你自己當心點。
喂……”
後面的話,我根本沒有力氣聽下去。
艱難的轉過腦袋,隻見宮茹雅正用自己那對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我。
她滿臉苦澀,眼中也飽含著難過與抱歉,美麗的雙眼水盈盈的,不知是被陽光刺痛了眼球,還是淚水。
地上,探險隊唯一活著出來的漢點,已經倒在了地上,喉嚨被利刃劃破,生命流逝得一乾二淨。
“唉,我早就該猜到了。
”
我歎了口氣。
“是啊,以你的才智,早就應該猜到了。
”
宮茹雅也苦笑,“你不該給我一絲一毫的機會的。
”
“但是我沒有選擇。
你們的組織很厲害,算無遺策。
”
我攤開手,“接下來你想幹嘛,殺了我?”
宮茹雅輕輕搖搖頭,答非所問的望著天空:“其實,我是誰,至今我也不清楚。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人。
你是我遇到的唯一算朋友的人吧。
曾經我也有過幻想,希望自己有限的一生能被人收藏好,妥善安放,細心保存,不再讓我驚,不再讓我苦,不會讓我四下流離,不會令我無枝可栖。
”
她又看向我,“曾經我以為,你會是那個人。
”
“我不是。
”
我看著她清澈的眸子,那裡,全是旁人難以理解的痛楚。
這個女孩究竟經曆過什麼,令她如此難受和絕望?
“是啊,可惜你不是。
”
宮茹雅點點頭,又搖搖頭,“幸好你不是。
”
她猛的從身上掏出利刃,沖著我背過身去:“快逃!”
我徹底懵了,她不殺我,還要我逃?
“快逃,他們就要來了。
”
女孩見我傻呆呆的,乾脆抓住我的胳膊,朝著西方扔去。
我倒在地上,撓了撓頭,這才一邊回頭,一邊跑入密林深處,身後女孩依舊站在原地,妙目盯著我消失的方向,終於微微松了口氣。
幾秒後,女孩的脊背突然一僵,臉色慘澹的轉過頭顱。
一刹那間,眼中隻剩下唯一的一種顔色。
血色。
我不知道逃了多久,老男人打來了衛星電話,聲音激動:“小夜,我總算抓住了那個神秘組織的尾巴。
不過所有被抓住的人全都自殺了!你在哪?”
我的嘴裡全是血腥味,牙關緊緊的咬著,就連舌頭破了、流了滿嘴的血,也沒有在意。
說出座标後,我頹然的坐在原地。
設下天羅地網的陷阱,引誘那個神秘組織出來,這便是我最初的計畫。
故意不讓老男人派齊陽,故意不讓守護女過來,然後在我進入石菩薩村後,整個偵探社傾巢而出,将雅心的組織一網打盡。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計畫成功了一半,卻敗在宮茹雅身上。
宮茹琴沒有妹妹,楊俊飛的資訊管道完全被欺騙,隻不過因為蔔算子是土生土長的春城人,所以對宮家了解得更加詳細。
這一刻,我總算清楚宮茹雅的性格為什麼四不像,甚至個性如同水面上的油水般變幻莫測,因為她誰都不是,她隻是在模仿别人的性格罷了。
宮茹雅,她真正的身分究竟是誰?
和老男人一行會合後,在守護女的攙扶下,我回到了逃出洞穴的通道口,那裡有戰鬥過的痕迹,逃走的一方很匆忙,隻來得及運走石像。
奄奄一息的宮茹雅倒在地上,眼睛淡然的望著天空。
我來到她身旁,蹲下。
她看到了我,笑了。
“能看到你最後一眼,真好。
”
她想要用手撫摸我的臉,“說實話,剛開始真的很讨厭你。
自大狂、自戀狂、超級無趣的家夥。
不過,有時候你真的很帥呢。
”
老男人楊俊飛檢查了她的傷勢,緩緩搖頭。
“我知道自己要死了。
不過,死了也好,總算是解脫了。
”
宮茹雅吐出一口血,“不過,他們也不好受。
雅心被我打成重傷,算是替你出了口氣。
她,是你最讨厭的人,對吧?”
“夜不語。
”
女孩掙紮著,艱難的說著話,“下輩子,如果真有下輩子的話。
我未嫁,你已婚,讓你家兒子放學回家小心點。
記住,本小姐真正的名字,我叫……”
女孩的話音猶自還徘徊在耳畔,可她的手已經頹然落下。
她,終究沒有力氣将自己的名字說出來。
微風吹拂過整個草灘,落葉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