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的假山,都能令我歎為觀止。
“我們住進來的時候,就有這個假山了,很漂亮,對吧?”
伯父見我目不轉睛的看着假山,解釋道。
“确實很震撼人心。
”
我聽出了他話中的意思,“這個四合院,不是您祖上的嗎?”
“當然不是。
”
伯父搖搖頭,“祖母二十七年前搬進來的,政府分給我父親的房子,兩老一直喜歡這裡,所以也從來沒想過搬家,以為地方聽打的,我們也就四代同堂了。
最近這套四合院被評委地方文化遺産,不會被拆遷,我估計自己也會在這地方終老吧。
”
“在這古色古香的地方終老,也算是一大樂事。
”
我一邊說,一邊移開視線。
院子裡請了許多人,殺了豬與雞,熱火朝天的忙碌着,蘇家的親戚也來了不少,大家一位内蘇青的失蹤,臉上陰雲密布,幾個道士架設着法台,又指揮着衆人搬來紙紮人與金紙銀紙等輔助祭祀用品。
鎮上年紀比較大的女性也來了幾個,每個都超過了九十歲高齡,這也是當地叫魂法事中最重要的一環:年紀越大的同性,據說越能壓住場子,令孤魂野鬼不敢造次。
“伯父,你不是無神論者嗎,怎麼會想到要做法事?”
我眯着眼睛,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蘇青在離這裡幾百公裡外的春城失蹤的,他連調查都沒有調查過,也沒打算報警,就準備用迷信的辦法來找到女兒,這簡直有些匪夷所思。
“實不相瞞,小青小時候也曾神秘失蹤過。
有一次我們找了很久,警方也出動了搜救人員,找了半個月都沒有找到她。
”
伯父歎了口氣。
“正當我們絕望的時候,有個年齡大的表親戚建議我們試試叫魂。
我們實在走投無路了,于是請了倒是。
沒想到奇迹發生了,第二天小青就出現在自己的小床上。
她正閉起眼睛睡着,仿佛從來沒有離開過。
等她行了問她究竟去了哪裡,她說有個男人牽着她的手,帶她去了一個雲霧彌漫的小村子。
”
我微微皺眉,這一段故事,蘇青倒是完全沒有提及過。
“之後隻要她失蹤時間一久,我們就會用叫魂這個辦法。
”
伯父苦笑連連,“我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可這件事就是有那麼玄乎,由不得我不信,弄得我都快搞不懂自己的信仰了。
好在六歲後,蘇青失蹤的情況越來越少,最後徹底沒了,我們以為她的這種情形就會這麼消失掉,沒想到過了二十年,這種狀況又出現了。
”
“真有這麼神奇?”
我咂咂嘴,視線逐漸落在那些道士和一旁耳朵聾眼神又不好的大齡婦女們話着家常的人生百态上。
土薛鎮附近,有着一套獨特的叫魂方法,這種風俗是我知道的,不過卻沒有親眼看到,如果叫魂真的能将失蹤的蘇青給叫回來,那就不枉此行了。
我默默的融入蘇家以及這些準備着叫魂的人群當中,默默的等待夜晚的到來。
時間緩慢流逝,吃了午飯,在車上蜷縮着睡了一覺的我走出車門後,太陽已經完全落入了地平線下。
黑夜,再次統治了世界。
叫魂儀式随着道士敲響銅鑼,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