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意識過來的時候,我已經坐在他的身邊,手裡拿着酒杯了。
光幫我把酒杯滿上,微微一笑,不喝麼?我端着酒杯,看着那綠幽幽的不明液體,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隻好裝作沒聽見。
他也并不強迫,給自己滿上了一杯,自顧自地喝起來。
月光很皎潔,他看着遙遠的月亮,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我看看月亮,又看看他。
忽然覺得十分輕松,本來想找的話題也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感覺上,似乎就這麼一直坐下去也不錯。
光卻突然身子一斜,歪倒在地上,難道是喝醉了? 我急忙晃晃他,“喂,沒事吧?”他抓住我的手,喃喃地說着什麼,我聽不清楚,隻好湊到他耳邊,卻被一雙臂膀緊緊圈住,臉頰壓在他起伏不定的胸膛上,有些喘不過氣,耳朵卻終于聽清了他說的話,帶着隐約的哭腔,始終重複着的兩個字。
“鳴君……鳴君……鳴君。
” 是個人名吧?一直持續不停地呼喚,對他來說,應該是很重要的人吧?我沒有掙紮,隻是安靜地聽他喃喃自語,好在沒過多久,他就松開了我,坐起來,沒事兒人一樣朝我笑笑,繼續喝起不明液體來。
這個人的内心,應該是很寂寞的吧。
寂寞到在元宵的夜裡,一杯接一杯地獨飲,寂寞到連那個人的名字,也隻能借着酒力才喚得出口,也隻是喚得出口而已。
那個人會聽得到嗎?我看着光,突然覺得惆怅起來,即使是妖怪,也無法感知人的内心吧。
因為人心實在是個很複雜的東西,複雜到讓人害怕。
一時百感交集,然而現實卻沒有給我發感慨的閑功夫,遠遠的我窺見了清明的身影,被一群人圍着,似乎是剛剛趕過來的樣子。
我朝光點點頭,就向清明走過去,走到他跟前的時候,他身邊隻剩下大娘了,大娘笑着看我,“小夏,玩得開心嗎?”我點點頭,看向清明,是錯覺嗎?總覺得清明看起來有點憂傷呢。
雖然他平時也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樣子,但是今天的清明,好像有點不對勁,到底是哪裡不對勁呢,我卻說不出來,清明垂下眼皮,看看我,“你該睡了。
” 我一點兒也不想睡,卻擋不住清明的手,那隻手摸了摸我的額頭,我忽然就覺得眼睛睜不開了。
真讨厭,又來這一套麼?總是這麼不顧别人感受……我不想睡,我一點兒也不想睡。
思維變得渙散,身體得到了一個依靠,被冰涼的手臂環抱住了,最後聽到的一句話,是清明說的。
他用那種平平淡淡的聲音說道:“我剛剛去看鳴君了……” 鳴君,又是鳴君啊,我這麼想着,下一秒就墜入了深深的睡夢裡。
中秋月
不知不覺又到了八月十五,當我反應過來之後,已經身在忘川堂後院了。手裡舉着半滿的酒杯,面前是一桌子瓜果梨桃,中間還放着一碟子月餅,身邊是笑嘻嘻的遙,自斟自飲的清明。
我覺得自己有些醉了,不然怎麼會聞到桂花的香味呢? 院子裡,是沒有桂樹的。
但是當我将一杯酒仰頭灌下之時,眼角餘光分明瞥見了一株桂樹。
它端端正正地立于庭院一角,并不是我的錯覺。
滿樹金黃的細小花朵,剛剛聞到的香味,便是來源于它吧。
“中秋果然少不了桂花香啊……”我滿足地歎了口氣。
遙繞到我身邊,就着我的杯子喝了口酒,露出狡黠的微笑,将頭放在我腿上。
妖怪畢竟是妖怪,偶爾還是會這樣露出貓的性格,粘人就是其中一種。
我玩心頓起,拍拍他的頭:“咪咪,出去看燈好不好?” “好。
”似乎沒有反應過來我的稱呼,腿上的家夥動也不動,便答道。
我忍住笑,等着他反應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