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開人了?”
文旦又點點頭。
我歎了口氣,道:“開就開吧,反正這份雜志都不知還能辦多久了,哪兒不能吃飯。
”
我還想再安慰他兩句,文旦卻舒了口氣,道:“你能想得這麼開就好了,老總說了,會給你一筆違約金的。
”
“什麼?”我像被當頭打了一棒,“我被開了?前天你沒聽到麼,那個公安是因為我的一個作者的事才來詢問的,不是我幹什麼壞事。
”
文旦仍是一臉木然地道:“不是因為這件事。
剛才老總接到派出所的一張通知,說我們雜志因為涉嫌宣揚色情迷信,要停刊整頓。
”
這消息像個晴天霹靂,我吃了一驚,道:“不會吧,真有這事?”
“我騙你做什麼,老總一肚子氣,說是你招來的事,把你辭退了。
”
難道是我給那個公安人員一本雜志惹出事來了?我急道:“可我的合同還沒到期呢,他怎麼能辭我。
”
“所以老總甯可付你違約金,也不要你幹了。
阿康,不是我不幫你說話,實在是沒辦法。
”
我的身體也已涼透了,隻是呆呆地點了點頭:“老總讓你跟我說?”
他突然笑了:“他怕你會惱羞成怒之下,一刀捅了他。
”
我也笑了,盡管有些苦澀。
老總大概仍然覺得我被公安詢問過,一定不是好人。
我拍了拍他的肩道:“我知道。
”
文旦好像也有些說不出口,歎了口氣道:“你的違約金已經打到卡裡了,你看看吧。
以後想過怎麼辦?”
我伸出手來看來看。
這隻手因為打字太多,指肚都已經磨得發白。
我道:“有手有腳的,總餓不死。
不過要是我以後淪落了要飯到你家門口,你可要賞點剩飯給我。
”
文旦再忍不住,“撲嗤”一聲笑了出來:“你這人。
”老總沒炒他鱿魚,炒的是我,他一定大大慶幸。
為了跟我說這個事,他憋着一臉的傷心樣,也實在有些難為他。
看着他的樣子,我一陣心煩意亂,道:“得了,老總對我也不算太薄,犯不着為了這麼點事鬧條人命出來。
”
我向樓下走去,文旦還跟在我身後,喋喋不休地道:“阿康,你不要緊吧?别多想了……”
“沒事,我去樓下的洗手間。
”我笑了笑,“要自殺也不會死在廁所裡。
”
文旦怔了怔,道:“好吧。
”
如果心情不好,坐在抽水馬桶上抽根煙是個排遣的好辦法。
雖然十二樓一樣有洗手間,而且就在邊上,可是我更想一個人靜一靜。
從樓梯走下去,以前租用十一層的公司倒閉了,新來的那個公司正在裝修,今天卻停工了,這屋樓裡一片死寂,洗手間裡也積着一層灰塵。
我坐在抽水馬桶上,默默地抽着煙,突然有些想要落淚。
現在找工作很難,新畢業的大學生有很多都找不到工作,不要說我這種畢業了好幾年的。
活着真是不容易。
這句話以前聽到,雖然也有些感觸,卻更像句不關痛癢的套話,現在卻别是一番滋味。
我抽着煙,煙氣彌漫在狹窄的隔間裡,眼前也變得模糊起來。
算了,總能活下去的。
我想着,把煙頭扔到地上,剛要踩滅,眼前卻覺得有些奇怪,耳朵裡也突然聽到了一個細小的聲音。
聲音很輕,仿佛一個人在極小聲地抽泣,有一種難言的痛苦。
這是誰?聲音是從隔壁傳來的,難道還有一個人和我同病相憐麼?我走出衛生間,在過道裡向外看着。
因為沒有燈,門又關着,過道顯得非常陰暗,幾如一條深邃無盡的隧道,而在這一片黑暗中,這聲音就像要凸出來一樣清晰。
聲音是從這條過道盡頭傳來的,不是我的幻覺。
是老鼠麼?可這是十一樓,老鼠想必不會跑到這麼高的地方來。
我小心地向前走去,努力不發出一點聲音。
一種中邪一般的感覺充溢着我的肢體,我隻是小心地挪動着步子,慢慢地向前走。
一一零七号房,聲音就是從這裡傳來的。
我站在門外,深深吸了口氣,抓住了門把手,想要推門進去。
雖然上下兩層都有人,可是在這兒卻什麼都聽不到,一切喧嚣都已遠離,隻剩下死一般的靜谧。
雖然每天都在十二樓上班,可是這十一樓我從來沒有來過,一開始的熱鬧散去後,剩下的凄涼就更加讓人難受。
屋裡到底是誰?那個聲音非常含糊,聽不清是男是女,也許是個讨不到工錢,沒法回家的民工吧。
這些不幸的人,比我的運氣還要糟。
就在要推開門的那一瞬間,我突然感到背後似乎有一股寒意,手也僵住了。
這一層大概剛粉刷過一遍,有一股石灰水和石膏的味道。
可是在這股有些刺鼻的氣味中,一絲血腥氣如尖針一樣刺入我的嗅覺。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