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離得太遠,溫建國一直看不清那兩人具體做的事,隻能看到那兩個人将石闆擡下來。
石闆用鐵鍊鎖着,但那兩個人擡得并不困難。
把石闆放到一邊,一個人往身上綁好了繩子,缒下井去,多半是那個老頭,因為他看見留在井口的人身體正在晃動,怕冷似的晃動。
隔得遠,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可他也知道準是在說“小心”之類。
突然,井台上那人拼命地拉着,像從井裡吊起滿滿一桶水的樣子。
溫建國看着那人,手臂上突然又是一緊,他扭過頭,聽見林蓓岚小聲道:“我們快過去!”
林蓓岚一直湊在他邊上,也透過一條細縫往外看。
方才她心驚膽戰,這時卻顯得極是鎮定,眼睛灼灼放光,仿佛變了個人。
溫建國怔了怔道:“要做什麼?”
“這些文物見者有份。
他們兩個,我們也是兩個,怎麼也要分一半。
”
一半啊……
溫建國心頭不由一動。
就算五公斤黃金,那也是一筆了不得的财富了,如果真能得到的話,那後半輩子大概可以吃喝不愁,再也不用寫那些垃圾故事換錢了。
他正想着,突然從遠處傳來了一聲慘叫。
風還是很大,這聲慘叫被風刮得支離破碎,變得很輕,也實在像一隻野貓的叫聲。
他一時還沒注意,林蓓岚已猛地一推他道:“快走!不然來不及了!”
溫建國還有些遲疑,林蓓岚一把推開窗,跳了出去。
她的動作非常輕盈,溫建國吃了一驚,他一直想不到林蓓岚居然有這等矯健的身手。
他們住的這間房在二樓。
這種古老的房子,并不很高,一樓由于是柴房,因此二樓大概隻有兩米左右,林蓓岚跳下去時輕輕巧巧,下面又是泥地,隻發出了輕輕的一聲。
她是曲膝着地的,手在地上一撐,便又站了起來,擡起頭看着從窗口探出頭來的溫建國道:“快!快出來!”
溫建國還有些遲疑。
那父子兩個一定不歡迎他們兩個不速之客的,他道:“這樣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林蓓岚擡起頭看着他。
在這種荒僻的鄉村古屋外,她這麼個摩登女子站在月色中,風将她的頭發也揚了起來,顯得有種妖異的美麗。
“你不是男人麼?快下來!”
林蓓岚的眼睛亮得吓人。
溫建國看了看井台那邊,不知為什麼,那父子倆似乎正在打架,兩個人糾纏在一起,老頭渾身赤條條的,懷裡抱着個金黃的東西。
也許是時常在地裡幹活,曬得黑黝黝的,更顯得懷裡那個東西金光耀眼。
他似乎正和那個年輕人在井台上争奪着,繞着井台在跑。
溫建國還有些遲疑,林蓓岚已經向那邊跑了過去。
他不再多想,也一下跳出窗去。
窗子不大,他的身體又不像林蓓岚那麼苗條,要從窗子裡跳出去沒那麼容易,還好衣服脫掉了好些,要是穿着羽絨衣,恐怕要卡在窗子裡。
他費力地跳出去,落下地時卻沒有林蓓岚那麼輕巧,摔了個屁股墩。
幸好窗子不高,也沒什麼大礙。
他擡起眼,隻見林蓓岚輕快地向前面跑去,月色如洗,她的樣子輕捷得……
“像一條蛇。
”
我不知道溫建國怎麼會想到這個比喻,一時間眼前也浮現出一條蛇的形像。
在地上輕快地遊動,細密的鱗片擦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喀啦”聲。
柔若無骨,水流一樣,鮮紅的信子帶着誘惑,也許真的和林蓓岚有些神似。
林蓓岚跑到了井台邊,那兩個人還在圍着井台轉,年輕人看到她時,吃了一驚,“啊”了一聲,腳下卻是一滑,他本就站立不穩,身子一側,竟然一個倒栽蔥向井裡摔了下去。
溫建國吃了一驚,那個老人卻撕心裂肺地叫了一聲,撲到了井欄邊上往下看着,懷裡仍然抱着那個金佛。
那的确是個金佛。
不知有多少年了,周身上下仍然光亮如新,在月光下發散出一層毫光,整個都似籠罩在一團光暈中。
當溫建國氣喘籲籲地跑到井台邊時,林蓓岚正和那老人在搶着。
一個年輕女子和一個赤身裸體的老頭在月光搶着一個金佛,這副景像也許隻有噩夢裡才有,溫建國沖到他們跟前時幾乎有種疑幻疑真的感覺,舌頭也像打結一樣說不出來。
讓他感到恐怖的是,那老頭渾身黑得像塗過一層漆,但又不是純黑色,而是斑馬一樣的條紋,一塊黑一塊白,不,其實是黑一塊褐一塊的,老人本色的皮膚同樣顔色很深,仿佛是得了什麼皮膚病,可林蓓岚卻毫不在意,緊緊地抓着那個金佛,兩個人的皮膚也碰到了一塊。
“建國,快過來!”
那老人雖然瘦弱,但力氣卻大得異乎尋常,那金佛被他抱在懷裡,林蓓岚根本挖不出來。
她擡起頭,豎起雙眉叫着,在她臉上原先的溫柔已蕩然無存,溫建國打了個寒戰,喃喃道:“别動手,别動手。
”不知為什麼,聲音也顯得軟弱無力。
那個老人緊緊抱着金佛,嘴裡哼哼着:“我的,我的,賣逼的快放開!”從井裡則傳出撲騰着水的聲音,聲音很悶,那口井竟然出乎意料的深,可是這老人抱着金佛,别的什麼都不管了。
“先救人再說吧!”
溫建國聲音響了一些,林蓓岚猛地縮回手來。
那個金佛做得很光滑,又是濕淋淋的,她的手一松,竟然也脫出了那老人的懷裡,直飛了起來。
那老人伸手去捉,可是金佛滑溜溜的,他雖然抓住了佛頭,卻一下滑出他的手,直往井裡落去。
溫建國不禁失望地叫了起來。
他猛地沖到井台邊往裡看去,剛到井台邊,便聽得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