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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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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好的小牌坊,上面寫着“泣血完貞”,不知是個什麼典故,但隻看這四個字,那準是個血淋淋的故事。

    隻是看到這個血字就讓我很不舒服。

     在街上找了家幹淨些的小飯鋪坐下,跑堂的饒有古風地過來招呼。

    湘菜館名聲很大,但也太辣,在常德吃的那一頓已經讓我領教過了,雖然吃不出太辣的味道,可吃起來不好受。

    我要了一碗牛肉米粉和兩個珍珠肉卷,一個人坐在窗邊悠閑地吃着,一時間竟然不知身在何處。

    湖南的米粉是用生米和熟米混合着做的,咬起來很筋鬥,那珍珠肉卷也是用面皮包着肉末和糯米再油炸做的,倒也不太辣,味道應該很不錯,可是我吃在嘴裡仍然像在嚼一些紙片。

     正吃着,突然一個人影閃過我的眼角。

    我正在咬着那根肉卷,差點就沒注意。

    等我擡起頭,那人卻已經走遠了,從窗子裡望出去,外面的芸芸衆生和我自己一樣,面目呆滞,行色匆匆。

     我搖了搖頭。

    我身無長物,身上的錢也不足以引起黑社會注意,這些多半是在胡思亂想了。

    吃完了飯,跑堂的過來結帳。

    錢倒也不多。

    我從口袋裡摸着錢,突然又有點怔忡。

     那個人很有些熟悉,可不論我怎麼想,就是想不起來。

    難道是……那個姓陳的警察?我被公安局盯上了?馬上我又把這個念頭推翻了。

    警察總不會懷疑我到牢裡殺了溫建國吧?可如果不是警察,那人是誰?因為隻是一瞥,很是模糊,印像中好像并不認識這個人。

     “十三塊。

    ” 跑堂的話打斷了我的思緒,他正一臉懷疑地看着我,我把手插在口袋裡半天不拿出來,大概也讓他覺得我有賴賬的可能。

    我道:“好的好的。

    ”從袋裡取出錢包來數了錢給他,拎起包走出去。

    出門時,我又回頭看了看身後。

     這是條長長的巷子,石闆鋪就,寬約三米,兩邊是些不知多少年曆史的小店鋪,仍然用那種大口玻璃瓶當貨架,裡面盛着些糖果和餅幹之類。

    已經快中午了,有個人正坐在門檻上拔着一隻雞的毛,嘴裡叼着根煙,哼哼着一支地方小曲的曲調,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

     沒有人。

    這個世界的任何角落對于我來說,都是充斥着陌生人,與我無關,我與他們也無關。

    我搖了搖頭,在心頭重新計算起那個金佛的價值來。

    隻有這樣才能讓我忘掉太多的胡思亂想,太多的恐懼。

     午餐仍然食不甘味,吃的也不多,過不了多久就覺得肚子又有點餓,我到一個小店裡買了兩塊巧克力。

    這種高熱量的糖果雖然吃下去仍然不是個味,可是吃一塊也能頂上半天了。

    我吃了一塊,卻實在吃不下去,把另一塊巧克力放進口袋裡。

     下午一點,那輛開起來就發出可怕的解體聲的汽車在發出一股中人欲嘔的汽油味後終于出發了,周圍是一片難懂的方言,讓我有種像是陷身泥淖的感覺。

    汽車一步三搖地一路颠簸過去,我擠在車子裡,一陣倦意襲來,恍惚中,車窗外變得越來越暗,似乎要下雨。

    我出神地看着窗外,直到發現外面變成一片模糊,再看不清楚。

    雖然害怕入睡,可是我仿佛跳進一個沼澤裡,不論怎麼掙紮,還是不斷地陷下去,陷下去,直至沒頂。

     “你來了。

    ” 一個聲音突然從頭頂響起。

    我吃了一驚,這聲音是從頭頂響起的,難道那人坐在車頂上麼?這輛車很陳舊,車頂是個貨架,可以讓人放包裹的,可如果說那裡有個人,實在讓人難以理解。

    我疑惑地想擡頭,可是頸椎卻像鐵鑄的一樣動也動不了,隻能把眼睛翻上去。

    我毫不意外地看到了鏽迹斑斑的鐵皮頂,這輛車可能快要報廢了。

    我有些想笑,但馬上愕然地發現臉上的肌肉仿佛凍住了一樣,根本動彈不得。

     “你終于來了。

    ” 那一定是我在做夢了。

     一想到這些,我就下意識地朝自己的雙手看去。

    手上,昨天被布條勒過的痕迹已經消失不見,看上去隻是平平常常的一雙手。

    從眼角看出去,周圍的人都像電影裡的慢放鏡頭一樣,以清晰可辨的速度張嘴、舉手,但沒有半點聲音。

    這種妖異的情景的确隻會出現在噩夢中,我也清楚記得我曾經夢見過這樣的情景。

    那還是十幾年前的一個夏日的正午,我還在大學的自習室裡,突然眼前變得一片漆黑,那個看得熟而又熟的自習室一下變得詭異莫名,從牆角,不斷地有一個個半透明的人形擠出來,直到我因為驚吓而發出聲來,卻發現自己原來是趴在桌上睡着了。

     對,現在一定還是這個樣子。

     我在心底這麼對自己說,可是,卻依然有些不安。

    這個聲音太逼真了,簡直不可能是我的幻覺。

    也許,我現在是種半睡不醒的狀态,昨天睡得實在太晚了。

     快醒來。

    天啊,快醒來。

     我默默地想着。

    這時的汽車也已經慢得像是停了下來,周圍的人都雕塑一樣一動不動,可是我知道,在那些半張的和大張的嘴裡,依然在不時地發出一股股惡臭,在他們的皮膚下面,也仍然有粘稠如漿糊的血液在潮汐一般湧動。

    那些血液,粘稠的,西瓜汁一樣的清甜…… 這是幻覺…… “你果然來了。

    ” 像是要打破我的論斷,這個聲音突然又響了起來。

    聽不出說話人的性别,聲音很尖,但又說不上是女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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