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村民就是柳文淵!我就像被針刺了一樣,差點跳起來。
的聲音雖然低,但我聽得清清楚楚,絕對不會錯。
我恍然大悟,心頭湧起一股怒意。
張朋一定是聽我說了射工村後才搶在我前面來的,看他的意思,隻怕已經和柳文淵說好了,一塊兒來打開這口井。
這人可真是個卑鄙小人!也怪不得,在船上告訴我到射工村的路後,我就再找不到他了。
現在他已經和柳文淵拉上了關系,那金佛顯然沒我的份了。
我幾乎立刻要沖了出去,指着他的鼻子臭罵他一頓,可是還沒等我動,柳文淵忽然低低道:“不要急。
”他走上一步,對那個村長道:“阿金,你爹以前也跟你說過我麼?”
我不知道是我的錯覺還是事實,那村長渾身抖了抖,像是害怕柳文淵一樣退了一步,但仍是倔強地擡起頭道:“阿叔,我知道你輩份大,可老輩子的人傳下來的,這井不能開,開了村子會毀掉的。
聽我爹說,民國三十年那年,不是一隊日本兵來村裡,結果一開井,一下子全成了黑水。
”
月光下柳文淵的臉掩在一塊陰影中,隔得遠了,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到底怎麼樣,但是看那村長害怕的樣子,我想柳文淵的臉一定很猙獰。
想着他的表情,我就感到一陣心悸。
柳文淵看了看天,道:“時間已經來不及了,阿金,你走開吧,這些事你不懂。
”
“不懂?柳文淵,别以為你輩份高就可以胡來,井裡的東西是大家的,誰也不能賣出去。
上次阿九就是胡來,今天你又想賣東西給外鄉人!”村長越說越起勁,忽然走上前,一屁股坐到井台上,道:“柳文淵,這井裡的東西是大家的祖宗扔進去的,也是屬于大家的,你别想私自賣給外鄉人!”
他大概有些急了,說得很響。
但不知為什麼,這個村子仿佛死去了一般,什麼聲音都沒有。
柳文淵走上一步,道:“阿金,相信我,我真的不是要把東西賣給别人。
”
村長指着張朋道:“這個人不是來收古董的麼?上次阿九就把家裡的一對碗賣了給他。
你要不賣東西,為什麼三更半夜來開夜王井?”
“柳文淵,來不及了。
”拿鐵撬棒的人忽然在一邊說了一句。
他說得很平靜,可是聽到這個人的聲音,我的心頭卻猛地一凜。
在他的這句平靜的話裡,我聽到了殺氣。
冰冷而堅硬的殺氣,像是生鐵的斷口,帶着些刺鼻的腥味,那麼陰冷,冷得我不由自主地發抖。
村長顯然還沒有發現這人話中的玄機,仍在喋喋不休地說着:“阿叔,老輩子人傳下來的,說是‘井開黑水出,鼠蟲不餘一。
’阿叔,我知道一到晚上所有人睡下後都醒不來,所以這兩天一直沒敢睡覺。
大隊裡的人已經問過我村子裡是不是在搞迷信,阿叔……”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嘎然而止,張朋在一邊猛地一跳,蝦米一樣彎下腰,嘴裡發出了慘叫。
在村長背後,有一截鋼筋伸了出來。
那是一截血淋淋的鋼筋。
由于是外側向下,村長背後探出的那部份都已經被染成了深紅色,血正從鋼筋頭上一滴滴地流下來。
那個漢子以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速度沖到他跟前,手中的鋼筋竟然将村長的身體都紮穿了。
他們兩個人的身體緊緊地貼在一起,看上去很是親熱,借着月光,這個人的臉上也似乎帶着一絲淡淡的笑容。
我吓呆了,我怎麼也不會想到事态居然會發展到這種程度。
一言不合,馬上動手殺人,這種事我一直以為隻有《傳奇大觀》之類的地攤雜志裡的破故事才會有,這個人難道是瘋子麼?還是這村子完全沒有法律可言,說殺人就殺人?月光照在這人的臉上,這人嘴角的笑意也是淡淡的,說不出地讓人心悸。
這人慢慢拔出插在村長胸口的鋼筋,這鋼筋幾乎全部穿過村長的身體,拔出來時發出了摩擦聲。
那是鋼筋上的棱和骨胳摩擦時的聲音吧,我都不敢相信一個人類居然能有如此大的力量。
等他把鋼筋拔了出來,村長的屍體失了支撐,登時像是個人偶一樣摔倒在地。
“現在沒有人搗亂了,柳文淵,快點吧。
”
這人看了看天空。
月亮已上中天,亮得有如白晝,風還很大,吹得井台邊白白一片,村長的屍體倒在井台上,血已經将他包圍了。
張朋忽然叫道:“為什麼要殺他?為什麼要殺人?這該怎麼辦?”他手足無措地站着,剛才那人殺死村長的時候,有幾滴血濺到了他身上。
仿佛那是幾滴滾燙的油一樣,張朋正不停地擦拭着,一邊喃喃道。
這時那個漢子忽然一個箭步沖了過去,一把擰住他的脖子,喝道:“快點,别磨蹭!”
張朋顯然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樣的地步,那人的力量大得驚人,張朋也算人高馬大了,可是在這人手下,就如同一隻待宰的雞一樣。
他側過頭,叫道:“你到底是什麼人?”看樣子,他還要罵幾句,可是那漢子将沾血的鋼筋在他臉前晃了晃,他就再也不敢說了。
那個漢子幾乎是提着張朋走到井台邊,道:“柳文淵,馬上做你的法術。
”
一定是夢。
我想,這一定是夢。
這些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