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搭戲台,在所有居民中選出身材豐腴、屁股大的婦女一個,化妝成送子娘娘。
那天可以說的上是人山人海,争睹童子歸宿。
“戲演完,就用鑼鼓猛敲,送子娘娘出到台前,台下衆人齊聲喝彩,各家搶手躍躍欲試。
十二個童子用紅綢束腰,由專人用大托盤捧至娘娘跟前。
“娘娘持之在手,笑向台下緻語:‘搶童子,生貴子;母享福,一輩子。
’
“然後用力遠遠擲下。
“台下頓時鼎沸,各家搶手奮勇争先,蜂擁拼搶,閑人立于山丘指說笑看。
“第一個童子尚無着落,第二個,第三個又來了。
“形勢漸趨複雜,拼搶也更為激烈,有跑者,有追者,有顧此失彼者。
為一童子,幾批搶手往往攆出數裡之外,不肯罷休。
“童子歸宿,以解下腰間紅綢作準。
搶到者,趾高氣揚;落空者,頹然無趣。
“時間長達二、三小時,童子到手,需飛身雇一彩轎、數名吹鼓手,置童子轎中,一行人披紅挂彩、吹吹打打送往雇主家。
“雇主翹首以盼,見一乘轎冉冉而來,急令放鞭炮迎接,家中備豐盛酒席,款待搶手、吹鼓手、轎夫等有功之人。
鄰裡聞訊,趕來道賀,家主欣欣然如得貴子,散紅包,撒喜錢,童子每日奉香案上,與祖先牌位一般。
“夜半于時,主婦起夜燒香,謂之燒‘子時香’,上香時也與童子說家常話,既如對神,又如待子。
過些時,主婦還無身孕,則可将童子請下,穿上衣裳、肚兜,與主婦同睡。
“大入夜半起溲,照例喚醒童子,并說:‘乖乖,媽媽抽你屙尿尿。
’并以嘴吹‘噓噓’,求其感孕,以假成真。
這種摸拟似的‘感孕說’,早為曆代的統治者所利用,如皇後夢與龍交,遂生皇子,諸如此類,不足為奇。
一年之後,若女子有孕,此童于則可據為己有,否則仍送回去繼續被人搶。
”
林芷顔再次定睛仔細看了一眼那個木偶,用力搖了搖頭,“這東西那麼恐怖,就算我有不孕症都不會去搶,搶回家放在房間裡,看到都覺得可怕。
”
我聳了聳肩膀,“不好意思,我想你有些搞錯了。
真正的童子的樣貌可是被雕琢的很可愛,隻是這家人有些問題。
”我走到那家人的門前打量了一番,然後偏過頭問甜甜:“甜甜,你們的鄰居是誰?”
“不認識,甜甜很少看到他們出來。
”甜甜搖頭。
“奇怪,這家人真的很搞笑。
明明搶童子就是在農曆的三月舉行,現在才不過農曆十二月,年都還沒過。
何況已經有十多年沒有過這些風俗了,他們的童子又是從哪裡搶來的?還把一個乖乖的、漂漂亮亮的木偶折騰成這麼可怕的樣子。
”我又看了一眼門上的那張紅紙,“還有,居然能把本來應該貼到十字路口的止哭咒語貼到大門上,實在有些莫名其妙。
”
我有些好奇起裡邊究竟住的是什麼強人了,強到可以把古代的封建習俗堅持完善的糟蹋成這樣。
悄悄的走到門前,我将眼睛湊到貓眼的位置向裡邊看去。
突然,我吓得渾身發冷,全身僵硬,險些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貓眼的對面,赫然有一隻眼睛正死死的向外盯着。
那隻眼睛中充滿了血絲,猙獰恐怖,就像無底洞一般,一眨不眨的看着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