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聲音微微發抖。
“奶奶雖然是清醒了,精神也不錯,可漸漸的,家裡人發現她的一些行為開始古怪起來。
她似乎完全忘記爺爺已經死了的事情,吃飯的時候會多擺一雙筷子,還把爺爺的衣服拿去反覆的洗,洗好後放進衣櫃裡,過一兩天再次丢進髒衣服中繼續洗。
”
“不但如此,她還常常一個人對著空氣講話,有一句,沒一句的,就彷佛身旁的空氣裡真的站著一個人。
她說完話後還做出聆聽的樣子,甚至還會被完全無法聽到的聲音逗笑。
”
“而最近半年,病情更加惡化了。
奶奶不知道從哪天開始,将枕頭縫制成人的形狀。
溫柔的為枕頭穿衣服,溫柔的為枕頭吃飯,還扶著枕頭上洗手間,讀報紙給枕頭聽,對它一如對爺爺一模一樣”
“我父母找了許多醫生給她看病,檢查發現,奶奶不論是生理還是心理都沒問題。
至於現在的病情,更多是對現實中爺爺離世的選擇性失憶,以及妄想症。
許多醫生都認為藥物治療是沒用的,如果真的将真相告訴她,恐怕奶奶會因為受到打擊過重而失去精神寄托,隻要精神一垮,整個人恐怕也活不長了。
”
“所以你父母就将十三号的貨櫃改成了小房間,讓她過與世隔絕的生活,免得被人無意中戳破周婆婆的妄想症,從而危及到她的生命?”我不用猜都能清楚事後的發展模式。
心理學上,類似周婆婆的病症學名很多,基本上都是無藥可治的絕症。
确實如同醫生所說的那樣,隻要戳破了他們的妄想,就類似夢遊者不能被貿然叫醒那樣,夢遊者被猛然驚醒,重的會有生命危險,輕的也會落下心理陰影,而周婆婆如果從自己的想像空間中被拽出,很有可能因為精神崩潰而活不過一個禮拜。
“現在你知道,為什麼公司不準别人進十三号貨櫃了吧?為了緩解奶奶的病情,同時驅趕她的寂寞,每次我父母找年輕人去和奶奶聊天,也是将事情的前因後果說清楚了,讓他們小心翼翼點,免得露了馬腳。
切,我跟你說這些幹嘛!”
周芷婷用撲閃撲閃的大眼睛看著我,突然眼神裡滑過一絲狡黠,“既然你都清楚整件事了,而且我奶奶貌似還有些喜歡跟你聊天,我會告訴父母,讓你進去多陪陪奶奶的。
”
“為什麼要我去?”我吃了一驚,那位周婆婆的臉很可怕,看久了我肯定會做噩夢。
而且在心底深處,不知為何,總隐隐覺得那個貨櫃中的詭異氛圍令人心悚,真的隻是精神病那麼簡單嗎?
“你不是很悠閑嗎?公司可不會白養一個不仔細看清楚自己的工作範圍,不遵守工作要求,而且在大家都很努力工作的時候,偷跑進一個不該盡的地方去優閑喝茶的員工。
”周芷婷樂悠悠的看著我吃癟的表情。
“我隻是個卡車司機而已!”
我準備斬釘截鐵的拒絕,雖然自己确實想從周婆婆的嘴裡得到些線索,可陪她聊天,絕對不是件好差事。
“這可由不得你,我奉勸你還是看清楚合約再說。
”周芷婷聳了聳肩膀,得體的露肩裝将她的雙肩勾勒得很美很誘人。
沒等我繼續反對,她一角踢在了我的小腿上,“快去工作,我要主持車隊出發的事宜了。
”
看著她遠去,我摸了摸被她踢痛的那隻腿,恨得牙齒發癢。
從來都隻有我踢人,這次居然被人踢了,實在有夠郁悶,以後一定要找機會千百倍的還回去。
爬上十三号卡車的駕駛室,偏著腦袋想了想,最後還是決定聽從她的建議,将那份完全不在乎的受聘合約仔細的看一遍。
還沒看完全部,我就已經凄慘的哀嚎起來。
吸血鬼,這家公司是吃肉不吐骨頭的吸血鬼!
真要按照上邊的工作畫分來執行,那我這幾個月除了吃飯睡覺外,基本上就沒有空閑時間了!
老天,不是這麼玩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