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懸脈,據說是那些高明的大夫,用一根金絲系在患者手腕上,隔着很遠的距離,僅僅依靠金絲良好的導性,傳導過來的脈搏震動,來判斷患者究竟哪裡出了問題。
在這個對女子封閉的時代裡,豪門大戶通常都會用這種方法,來為自己的夫人以及未出嫁的女兒看病。
我不算高明的大夫,醫術甚至連庸醫都比不上,自然也不會用什麼金絲懸脈法。
在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以及蔡元秦對自己女兒的擔心下,總算在一堆不太友好的視線裡,走進中毒的那女孩的閨房,看到了她的廬山真面目。
蔡元秦隻有一個女兒,叫做蔡憶溪,據說,是為了紀念自己難産死掉的妻子。
由于是老來得女,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造的孽實在太多,雖然妻妾成群,膝下也唯有這麼個女兒,所以分外疼愛,就像俗話說的,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這次女兒外出遊玩,居然中了怪毒,他大怒之下,将護衛以及他們的家人殺了個幹淨。
站在這個華貴到不像話的房間裡,我真切地感覺到,蔡元秦對女兒究竟有多寵愛了。
這閨房,足足比自己剛剛住的客房大了幾倍,可笑自己住進去的時候,還感歎有錢人就是不一樣,客房都比一般的人家整個屋子都大。
蔡憶溪靜靜躺在漫溢清香的床上,烏黑的發散落枕頭四周,看來應該每天都有人梳理。
她大概有二八年華,長得很美,美到讓人覺得是藝術品。
精雕細琢的白皙臉孔上,配着略微蒼白的嘴唇,嘴型标準,鼻子小巧但又筆挺,大大的眼簾緊閉着,修長睫毛一動也不動,看起來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死去了。
如果不是胸口隔着被子,還能看見輕微的起伏的話,真的會讓人以為,是一個巧奪天工的雕像。
我裝模作樣地示意侍女,将她的手從被子裡拉出來,然後輕輕搭在她的脈門上。
嘻嘻,皮膚細膩柔滑,很溫暖,觸感絕對比風曉月那個老女人棒多了!
“小女究竟怎麼樣?”蔡元秦看我閉上眼睛,若有所思的樣子,在一旁緊張地問。
“請借一步說話。
”我戀戀不舍地收回手。
難得有機會占這種大小姐的便宜,何況今上還有意收她為義女,以後說不定就是公主!
這麼高貴的身分,是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一輩子都别想的。
哈哈,不過身分又怎麼樣,我還不是照樣占到了便宜。
非常了解我的青峰,見我露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立刻身體晃了晃,險些倒下去。
恐怕是偷看到了自己剛剛的想法。
哼,待會兒再和你算帳。
來到蔡元秦的書房,他急不可待地連聲問:“小女究竟出了什麼問題?”
“貴千金确實是中毒了,這一點毋庸置疑。
”我遲疑了一下,決定照實說:“隻是這種毒有點古怪。
”
“究竟是什麼毒?”
“屍毒。
”
“什麼!”蔡元秦滿臉的震驚,“屍毒是什麼東西?”
“簡單地說,就是人死亡後分泌出的某些液體。
這種東西毒性很強,貴千金被救回來後,身上是不是有些小傷口?”我問。
他将身旁的一個侍女抓住,“溪兒一向都是你在照顧,她身上是不是真的有傷口?”
侍女被吓得滿臉煞白,結結巴巴地艱難回答道:“有……有一個。
在小姐的脖子上,好像是被什麼利器劃到的樣子,很小,所以奴婢沒有太在意。
”
“沒太在意,哼,你居然敢說沒太在意,給我拉出去斬了!”蔡元秦一腳将她踢到地上,不論那侍女如何哀求,也沒再看一眼,隻聽那凄慘的聲音被侍衛越拉越遠。
我幹咳了一聲,解釋道:“這也就是敗毒珠為什麼沒用的理由。
屍毒雖然稱為毒,但事實上,并不算妖毒的一種,而是詛咒。
看貴千金的樣子,恐怕再過七日,就會變成行屍走肉,和咬到她的東西一樣了。
”
這番話,直吓得蔡元秦臉色比剛才那侍女還白,高高在上的氣焰消失得無影無蹤,剩下的,隻是個普通老人對自己女兒赤裸裸的擔心。
他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多歲,重重地坐到身後的椅子上,深吸了一口氣。
“那,溪兒還有救嗎?”他的聲音蒼老無力。